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刹那间，他“听”到了。<\/p>
不是声音，也不是画面，是一种模糊的“存在感”——像是深夜独坐时听见隔壁房间的呼吸，又像是走路时察觉身后有人跟着，但回头却空无一人。<\/p>
可他知道，那不是幻觉。<\/p>
那是她的情绪。<\/p>
一丝疲惫，一点安心，还有一点……藏得很深的依赖。<\/p>
他睁开眼，笑了：“我说，咱俩这算不算同居了？肉体不同房，灵魂先合租。”<\/p>
“你闭嘴。”白璃抽回手，耳尖有点红，“再胡说八道，我就把你心挖出来炖汤。”<\/p>
“行啊。”他靠回石头，长出一口气，“反正现在这颗心也不是我自己的了，算你捡漏。”<\/p>
两人安静下来。<\/p>
远处山影沉沉，近处只有彼此呼吸交错。玉匣静静躺在草地上，表面偶尔闪过一丝温润的光，像是回应某种无声的守护。<\/p>
唐阳俊觉得身上渐渐有了力气，虽然还是虚，但至少能坐稳了。他侧头看白璃，发现她也在看他，目光复杂，说不清是嫌弃还是别的什么。<\/p>
“你盯着我干嘛？”他问。<\/p>
“看你有没有诈尸成功。”她说，“万一你是阴无极附体，我得提前准备符水。”<\/p>
“我要是他，早把你妈炼成蛊母了，还跟你在这吹风？”<\/p>
“说得对。”她点头，“所以他肯定不是你。”<\/p>
唐阳俊笑了笑，没接话。他伸手把玉匣往自己这边拉了拉，动作轻得像怕吵醒睡着的孩子。<\/p>
白璃没阻止。<\/p>
风又起了，比之前暖了些。唐阳俊脱下冲锋衣，抖了抖，往她肩上一搭：“借你穿穿，别回头感冒了还得我治。”<\/p>
“我不需要人类的保暖措施。”她嘴上这么说，却没甩开。<\/p>
“那你抖什么？”他瞥她一眼。<\/p>
“冷血动物也会冷。”她瞪他，“再啰嗦我就咬你。”<\/p>
“咬呗。”他懒洋洋靠回去，“反正我现在心都能再生，少块肉算什么。”<\/p>
两人就这么坐着，谁也没动。夜越来越深，星子越来越多，玉匣在月光下泛着微不可察的银辉，像是某种古老契约的签名正在缓缓生效。<\/p>
唐阳俊忽然说：“你说这契约要是能写进合同就好了。”<\/p>
“什么意思？”<\/p>
“写明‘一方死亡，另一方自动复活’，附加条款‘不得擅自解除’，违约金设高点，比如永生永世不得投胎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这样你就跑不掉了。”<\/p>
白璃沉默了几秒，忽然开口：“你真不怕我哪天走了？”<\/p>
“怕。”他答得干脆，“但我更怕你留下来是因为愧疚，而不是因为……你也觉得，幸好是我。”<\/p>
她没说话。<\/p>
但他感觉到，她靠过来了一点。<\/p>
不是整个人贴上来，是肩膀轻轻挨着他的手臂，隔着两层布料，传来一点温热。<\/p>
唐阳俊没动，也没看她。他就那么坐着，听着自己越来越稳的心跳，感受着契约带来的那种奇异连接——说不清是束缚，还是救赎。<\/p>
“你知道吗？”他低声说，“刚才我梦见我祖母了。”<\/p>
“她跟你说什么？”<\/p>
“她说，有些缘分不是用来解释的，是用来扛的。”他笑了笑，“我还骂她，都死了几十年了还给我灌鸡汤。”<\/p>
白璃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<\/p>
“所以。”他转头看她，“咱俩接下来，是继续在这演苦情剧，还是想办法让她早点醒来？”<\/p>
“你还有力气想这些？”她斜他一眼。<\/p>
“心都再生了，脑子不用白不用。”他咧嘴，“再说了，我可是答应过你，三年内找出续灵之法。大话都放出去了，总不能赖账。”<\/p>
“你就不怕失败？”<\/p>
“怕。”他点头，“但我更怕不去试。你要是在我死前先跑了，我做鬼都不放过你。”<\/p>
白璃看着他，看了很久，终于低声说：“……我也不会让你死。”<\/p>
这句话轻得像风吹过草尖，可唐阳俊听得清清楚楚。<\/p>
他笑了，没再说话。<\/p>
两人靠着石头，肩并着肩，玉匣在中间，像一座小小的界碑，也像一座未完工的桥。<\/p>
夜风拂过，吹起她的银发，扫过他手背。<\/p>
他没躲。<\/p>
她也没收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