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强光像焊枪喷出的火舌，劈得人睁不开眼。白璃抱着那颗头颅往前冲，手臂被狐火烫出水泡也不敢松劲。她能感觉到怀里的银光越来越弱，像是快没电的应急灯，在她胸口一闪一抖。<\/p>
身后传来唐阳俊的脚步声，不稳，但没断。他喘得像拉风箱，每吸一口都带着破音，可就是不肯掉队。<\/p>
“左边！”他突然吼了一嗓子。<\/p>
白璃本能地侧身，一道黑气擦着她肩膀飞过，砸在前头的光幕上，炸出个拳头大的洞。那洞边缘还在蠕动，像张嘴的鱼，眼看就要合拢。她咬牙提速，一头扎进裂缝边缘的光带里。<\/p>
地面开始震，不是一下两下，是持续性的抖，像有人把整个空间架在震动筛上。碎石从四面八方蹦起来，有的直接嵌进她的旗袍下摆，布料撕裂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。她顾不上，只死死护住怀里那颗头——母亲最后的存在。<\/p>
“三米……再三米就穿出去了！”唐阳俊在后面喊，声音劈叉，“别回头！也别减速！这鬼地方塌得比拆迁队还狠！”<\/p>
白璃没应，也没空应。她肺里像塞了团钢丝球，每一次呼吸都刮得生疼。狐火在她指尖跳了两下，差点熄灭，又被她硬生生拽回来。妖力已经见底，现在靠的全是意志顶着，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大概是当女儿的那点执念。<\/p>
又是一轮震荡，来得更猛。脚下的路直接断成两截，中间裂开五米多宽的口子，底下是翻滚的黑雾，隐约有东西在动，像是手，又像是藤蔓，往上探。<\/p>
白璃咬牙起跳。<\/p>
身体腾空那一瞬，她觉得自己轻得像片纸。妖力催到极限，整个人滑翔出去，落地时膝盖一软，跪在地上，但她双臂依旧环得死紧，头颅毫发无损。<\/p>
“好样的！”唐阳俊在对面大喊，跟着跃起。<\/p>
他跳得不算差，但左肩那道伤拖了后腿。飞石砸中的地方早就血肉模糊，现在一发力，整条胳膊都使不上劲。他在空中偏了半尺，眼看着就要栽进深渊。<\/p>
千钧一发之际，他甩出桃木剑。<\/p>
剑尖“咚”地钉进对面岩壁，发出沉闷的响。他借力一荡，右手扒住边缘，左手死死抓着剑柄，整个人悬在半空晃荡。岩层继续剥落，他手指抠进石头缝里，指甲翻了都没松。<\/p>
“喂！别在这儿演悲情独角戏！”白璃回头吼他，“赶紧上来！你要是掉下去，我可不会给你收尸！”<\/p>
唐阳俊咧嘴一笑，牙上沾着血：“你要真不收，我就变成孤魂野鬼天天蹭你家暖气。”<\/p>
他手脚并用爬上来，落地时踉跄两步，差点扑街。但他站住了，还顺手把桃木剑拔出来，往腰带上一插。<\/p>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出口就在前头，再撑一把。”<\/p>
白璃没动，盯着他看了两秒：“你手废了。”<\/p>
“没废，还能打螺丝。”他甩了甩右手，血珠甩出去几滴，“再说，我又不用手抱妈，你才是主力。”<\/p>
这话有点怪，但谁也没笑。两人对视一眼，默契地继续往前冲。<\/p>
身后那片空间已经开始扇形坍塌，像被无形的大嘴一口口啃掉。刚才他们站过的地方，全没了，连渣都不剩。黑气顺着崩解的边缘往上爬，速度快得吓人。<\/p>
“它追上来了。”唐阳俊回头瞥了一眼，声音压低，“这玩意儿是活的。”<\/p>
“废话。”白璃冷笑，“阴间快递，送货上门，不签收就赖着不走。”<\/p>
她加快脚步，旗袍下摆被风扯得猎猎作响。银发糊了满脸，她也不管，只拿眼角余光扫着前方出口。那里原本模糊的光幕，现在清晰了些，能看到一丝外界的天光，灰蒙蒙的，但确实是人间的颜色。<\/p>
“再加把劲。”她说给自己听，“妈，我们快出去了……再忍一下……”<\/p>
怀里的头颅没反应，银光也只是微弱地闪了闪，像是回应，又像是回光返照。<\/p>
唐阳俊紧跟在她侧后方，左手按着护心镜。那铜镜本来泛着温润的光，现在却黯淡得像块废铁。他试了两次想拍地稳场，发现根本激不起波纹。<\/p>
“完犊子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“老本赔光了。”<\/p>
话音未落，头顶噼啪一声，电弧网炸开一道裂口，蓝紫色的雷蛇垂下来，直奔白璃后背。<\/p>
“低头！”他猛地扑过去，一把将她按倒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