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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你是我娘。”白璃看着她,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几碗饭,“你说我不准来,但我来了。你说我该过新生活,但我惦记你。你说这是火坑,但我不怕烫。”<\/p>
她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再说了,我尾巴多,耐烧。”<\/p>
白母看着她,忽然抬手捏了下她的脸:“跟你小时候一样倔。那时候你偷练御风术,摔得满身是伤,我说你两句,你趴床上哭,嘴上还喊‘我明天接着飞’。”<\/p>
“然后你半夜偷偷给我涂药。”白璃笑了,“你还以为我不知道?”<\/p>
“知道也别拆穿。”白母也笑了,眼角有了点活气,“当妈的,总得留点体面。”<\/p>
两人安静了一会儿。<\/p>
外面的雾似乎更浓了,石殿内的光线开始忽明忽暗,像是供电不稳的老楼走廊。温度也降了,白璃察觉到母亲的手在发抖。<\/p>
“冷?”她问。<\/p>
“不是冷。”白母摇头,“是它醒了。”<\/p>
“谁?”<\/p>
“那个躲在暗处的东西。”白母盯着门口,“它一直在等这一刻——母女重逢,情念最盛的时候。这种执念,是破封最好的燃料。”<\/p>
白璃立刻站起来,挡在母亲前面。<\/p>
“那你早说啊!”她压低声音,“咱们能不能先打一架再叙旧?”<\/p>
“来不及了。”白母抓住她手腕,“它已经在听了。”<\/p>
话音刚落,四周空气骤然凝固。<\/p>
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没有方向,像是直接钻进脑子里:<\/p>
“情之一字,最易乱心。”<\/p>
白璃猛地转身,狐火在掌心燃起,照亮了半座石殿。可她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那声音继续响着,带着点戏谑:<\/p>
“千年孤寂,一朝相逢,悲喜交加,执念如潮——好一对痴心母女,正好成全我的破封之祭。”<\/p>
“滚出来!”白璃吼,“躲头鼠尾的东西,有本事现形!”<\/p>
“何必现形?”那声音轻笑,“你们的心跳,已经替我点燃了引信。”<\/p>
锁心链突然发烫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白母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缕血丝。白璃立刻回头,扶住她肩膀。<\/p>
“娘!”<\/p>
“别管我……快走……”白母喘着气,“它要的是你的情绪,别让它得逞……”<\/p>
“放屁。”白璃咬牙,“我走?我走了你怎么办?”<\/p>
她单手结印,五指翻飞,口中默念古咒。一层淡蓝色光幕从她指尖扩散,迅速笼罩母女二人。九狐障成,空气中多了层水波般的涟漪。<\/p>
“这下你能听见我看不见你了吧?”她冷笑,“有种你进来打我啊。”<\/p>
那声音沉默了一瞬。<\/p>
随即,远处虚空开始扭曲,像被高温烤化的玻璃。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浮现,双目泛起银光,轮廓似人非人,像是由无数碎影拼凑而成。<\/p>
“好胆识。”那投影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了,“可惜,你护得住一时,护不住一世。只要你们还在这殿中,只要这条链子还连着她的心脏——你们的情感,就是我的钥匙。”<\/p>
白璃盯着那影子,狐火在眼中跳动。<\/p>
“你听着。”她说,一字一顿,“我不管你是谁,也不管你想干什么。但你要动我娘,就得先问我答不答应。”<\/p>
她侧头,对母亲低声说:“娘,别怕,这次我不走了。”<\/p>
话音未落,那投影嘴角一扬,竟笑了。<\/p>
“好。”它说,“那就让我看看,这份‘不走’,能撑多久。”<\/p>
下一秒,整座石殿开始震动。<\/p>
地面裂开细缝,黑气从中涌出。锁心链剧烈颤抖,每一次震颤都让白母痛苦皱眉。白璃死死抱住她,九狐障的光芒在黑暗中剧烈摇晃,像暴风雨里的一盏灯。<\/p>
那银瞳投影悬浮半空,双目如炬。<\/p>
白璃抬头,盯着它,嘴里蹦出三个字:<\/p>
“来啊。”<\/p>
石殿内,蓝光与黑气交织,母女二人背靠背坐在莲台前。白母一只手搭在女儿肩上,另一只手按着胸口的锁链。她脸色苍白,但眼神没退。<\/p>
白璃掌心的狐火越燃越旺,照得她半边脸发亮。<\/p>
远处,那银瞳依旧悬着,没再靠近,也没消失。<\/p>
就像在等。<\/p>
等她们撑不住的那一刻。<\/p>
等情念崩塌,执念炸裂。<\/p>
等祭品自动送上火堆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