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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人回答。<\/p>
唐阳俊看着她背影。她站得很直,银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,月白旗袍的下摆沾了雪和灰,像一幅被雨水泡过的旧画。<\/p>
他慢慢走过去,再次把手放在她肩上。<\/p>
这次她没躲。<\/p>
“如果是你母亲用命换来的安宁,那这条路,我替你走。”他说。<\/p>
白璃猛然回头,眼睛红得吓人: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不是受伤,不是昏迷,是死!你的心跳停了,你就再也回不来了!这不是做手术,切个肿瘤缝两针就能下台!这是剜心!是拿命填坑!”<\/p>
“我知道。”唐阳俊点头,“但我更知道,如果你不想孤零零活一千年,那就让我陪你这一次。哪怕只多走一步。”<\/p>
风忽然大了。<\/p>
断墙上的刻痕泛起一丝极淡的红光,一闪即逝,像是回应。<\/p>
白璃盯着他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她低下头,一滴泪砸在雪上,瞬间结成冰珠。<\/p>
唐阳俊没松手。他站在她身后,手掌稳稳压在她肩上,像根插进冻土里的桩子。<\/p>
黄袍道长收起铜钱,默默退后半步,立在三人后方,不再说话。<\/p>
孔德还站在原地,手札抱在怀里,指节发白。他看着那堵墙,又看看白璃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敢说出第二遍。<\/p>
时间像是被冻住了。<\/p>
远处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山体内部的岩石断裂,又像是某种巨大存在在翻身。地面微微震了一下,积雪从断柱上滑落,砸出几个小坑。<\/p>
唐阳俊没动。<\/p>
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——准备工具,研究阵法,寻找替代方案,或者干脆直接动手。但那都是下一章的事了。<\/p>
现在这一刻,只需要站在这里,说一句“我来”。<\/p>
就够了。<\/p>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抬头望向那堵残垣。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,有点疼,但也清醒。<\/p>
“你说你要查龙是你宿敌,其实你心里清楚,真正让你睡不着觉的,从来都不是他。”他轻声说,“是你娘走的时候,连句告别都没留下。”<\/p>
白璃没抬头,肩膀微微抖了一下。<\/p>
“所以我得替你说完。”他继续说,“妈,我来了。您闺女后面有人撑着,别担心。”<\/p>
话音刚落,断墙最上方的一道裂缝中,忽然飘出一缕极细的白烟,像是一口气,又像是一声叹息。<\/p>
它在空中盘旋了半圈,然后消散。<\/p>
黄袍道长眯起眼,没说话。<\/p>
孔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<\/p>
唐阳俊依旧站着,手仍搭在白璃肩上,纹丝不动。<\/p>
白璃终于抬起头,脸上泪痕未干,眼神却慢慢变了。不再是愤怒,也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。<\/p>
“你不许死。”她盯着他,“听见没有?你不许死。”<\/p>
“我尽量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但你要提前想好,万一我真挂了,骨灰撒哪儿合适?火锅店门口行不行?我挺爱吃辣的。”<\/p>
她瞪他。<\/p>
“闭嘴。”<\/p>
“行,我闭嘴。”他耸肩,“但心照掏不误。”<\/p>
风更大了,吹得断墙上的碎石簌簌作响。远处的雾气开始翻涌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<\/p>
四人仍立于残垣之下,位置未变,姿态未改。<\/p>
唐阳俊站着,手搭在白璃肩上。<\/p>
白璃倚着他,泪痕未干。<\/p>
黄袍道长收起铜钱,立于后方。<\/p>
孔德抱着手札,面色苍白,笔记未收。<\/p>
残墙静立,狐文隐现。<\/p>
风卷起一页纸,从手札中飞出,打着旋儿落在雪地里。<\/p>
纸上写着一行小字:<\/p>
“开门之法,唯血亲之心可启——代价为命,不可逆。”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