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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阳俊没吭声。<\/p>
她说得对。这一趟,没有她,他走不到终点。<\/p>
可带着一块随时可能碎成渣的玉,等于揣个定时炸弹上路。<\/p>
他拿起玉佩,翻来覆去地看。裂缝没扩大,也没缩小,就那么僵着。他试着用指甲抠了下裂口边缘,手感像是冻裂的玻璃,冷而脆。<\/p>
“你说……会不会是昨天吸收将军执念的时候,出了问题?”他突然问。<\/p>
“不可能。”白璃否决,“噬念印是独立系统,不影响玉佩本体。除非……你吸的东西本身带毒。”<\/p>
“将军挺干净的,就一冤死老兵,恨的是被人炼成尸王,没掺杂邪术。”<\/p>
“那就不是执念的问题。”她语气低下去,“可能是外界干扰。比如……有人在针对我们。”<\/p>
“王洪科?”<\/p>
“他没这本事。”她摇头,“能伤到玉佩的,至少得是阴无极那个级别的存在。或者……来自更高处的力量。”<\/p>
唐阳俊听得头皮一麻。<\/p>
“更高处?天庭啊?”<\/p>
“少贫。”她瞪他一眼,“我是说,这玉是唐代老物件,牵扯的因果太大。也许……有人不想让我们去昆仑。”<\/p>
两人陷入沉默。<\/p>
窗外阳光照常洒进来,照在背包上,照在桌角的药瓶上,照在那张破草图上。一切都和十分钟前一样,可又不一样了。<\/p>
玉佩裂了。<\/p>
他们最大的依仗,出现了裂痕。<\/p>
唐阳俊把玉佩拿起来,重新挂回脖子。金属链子碰到护心镜,发出轻微的“叮”一声。<\/p>
“你还戴它?”白璃皱眉。<\/p>
“不然呢?扔了?”他苦笑,“这是我身上唯一能跟你说话的东西。你不在我还能跟谁贫?王俊科吗?人家信科学。”<\/p>
“可它现在不稳定,随时可能崩解。”<\/p>
“那我就走快点。”他说,“早点把你妈救出来,早点给你换个新家。”<\/p>
她看着他,虚影微微晃动,像是想笑,又像是想骂他傻。<\/p>
“你非得这么逞能?”<\/p>
“我哪是逞能。”他背起背包,拉好冲锋衣拉链,“我是怕你以后在玉佩里写回忆录,标题叫《我那愚蠢的人类丈夫》。”<\/p>
她没接话。<\/p>
但他看见她的嘴角动了一下。<\/p>
他走到门边,手搭上门把,停住。<\/p>
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<\/p>
他知道,只要拧开门,走出去,这趟就真的开始了。没有回头路,没有支援,没有保险。背后只剩一间老诊所,一张桌子,和一块快要碎掉的玉。<\/p>
他低头看了眼胸前的玉佩。<\/p>
裂缝还在,但没扩大。<\/p>
他深吸一口气,把护心镜往手腕里推了推,确保贴紧皮肤。<\/p>
“我们还有退路吗?”他问。<\/p>
白璃的虚影浮在他面前,银发垂落,眼神很轻,却很坚决。<\/p>
“没有。”她说,“母亲的气息越来越弱……就算只剩一口气,我也要找到她。”<\/p>
他闭上眼,又睁开。<\/p>
“那就走。”<\/p>
他手握上门把,准备拧动。<\/p>
可就在这一瞬——<\/p>
指尖忽然传来一股刺骨的寒意,像是摸到了冰窖里的铁链。他低头一看,玉佩表面那道裂缝,正缓缓渗出一丝极淡的雾气,颜色发灰,像是陈年的灰尘被风吹起。<\/p>
他心头一紧。<\/p>
白璃的虚影也瞬间凝滞,脸色骤变。<\/p>
“别动。”她低声说,“它……在反应什么。”<\/p>
唐阳俊僵在原地,手还搭在门把上,背包压在肩头,冲锋衣帽子塞在后领,护心镜贴着手腕,玉佩悬在胸前,裂缝中灰雾缭绕。<\/p>
屋里安静得像停了电。<\/p>
隔壁的扫帚声停了。<\/p>
连远处的电动车音乐也消失了。<\/p>
只有那缕灰雾,缓缓升腾,像一只看不见的手,正从玉的深处,悄悄探出指尖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