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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是怕我死。”白璃说，“更怕我活着。”<\/p>
唐阳俊没说话，只是伸手摸了摸玉佩表面。温度比刚才低了些。<\/p>
“那你现在想见她吗？”孔德小心翼翼地问。<\/p>
白璃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扬：“你胆子不小啊，敢问我这个问题。换成别人，我现在已经把他变成蛤蟆了。”<\/p>
“我已经够矮了。”孔德苦笑，“再缩就成蝌蚪了。”<\/p>
白璃轻笑一声，但笑意没到眼里。“我想不想见她，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她想见我。我能感觉到，这几天玉佩一直在发热，尤其是午夜。那是血脉在呼唤，像心跳共振。她离得很近，或者……她的意识正在穿透某种屏障。”<\/p>
唐阳俊皱眉：“会不会是陷阱？王洪科那边搞的鬼？”<\/p>
“不是。”白璃摇头，“那种感觉骗不了人。就像你饿了会胃疼，冷了会发抖，这是本能。她是真的在找我，而且越来越急。”<\/p>
孔德低头看着星图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“如果预言是真的，那‘天地倒悬’会在双月交汇那一刻发生。也就是说，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判断——她是来接她的女儿回家，还是来撕碎这个世界。”<\/p>
“选择题还挺多。”唐阳俊靠回椅背，“选错就团灭？”<\/p>
“差不多。”孔德点头，“而且没有存档重来。”<\/p>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远处有小孩骑自行车经过，铃铛响了一声，很快远去。风吹动屋檐下的旧风铃，叮当两声，像是提醒时间还在走。<\/p>
唐阳俊望着天空。今天云层厚，太阳藏在后面，光线灰蒙蒙的，照得人脸发青。他想起小时候看天气预报，主持人总说“局部地区有雨”，他一直觉得这话特别敷衍——到底是下不下？还是只下给你看？<\/p>
现在他也面临一个“局部地区”的问题：到底该不该让白璃去赴这场母女之约？见了，可能天下大乱；不见，也许错过唯一救她的机会。<\/p>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她妈当年为啥要把她封起来？”<\/p>
白璃沉默片刻。“她说，九尾狐不该活太久。力量越强，越容易迷失。她说我已经有四条命债，若再杀三人，必堕入魔道。”<\/p>
“那你后来杀了多少？”<\/p>
“五十七个。”白璃答得干脆，“都是该死的。”<\/p>
唐阳俊咧嘴一笑：“那你早魔了。”<\/p>
“我知道。”白璃也笑了，“但我控制得住。”<\/p>
“那万一这次见了面，她妈觉得你控制不住呢？”孔德插话，“万一她来就是为了……清理门户？”<\/p>
空气再次凝滞。<\/p>
白璃的虚影晃了晃，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。她没回答。<\/p>
唐阳俊站起身，走到石桌前，盯着那张星图看了很久。上面画着两条交错的弧线，代表月亮轨道，交汇点被红笔圈了出来，旁边写着“T-7”。<\/p>
“还有七天。”他说，“够我干点事。”<\/p>
“什么事？”孔德问。<\/p>
“不知道。”唐阳俊摇头，“但不能啥都不做。等天上两个月亮叠一块儿的时候，我才不想站在
他转身走向屋内，脚步沉稳。路过门槛时，低声说了句：“要是真天地倒悬了，记得叫我起床吃早饭。”<\/p>
孔德站在原地没动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。白璃的虚影浮在空中，目光落在星图上，久久未语。<\/p>
过了很久，她才轻声说：“他说他会去的。不管那里等着的是重逢，还是毁灭。”<\/p>
孔德抬起头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<\/p>
“因为他从来不说‘我去看看’。”白璃淡淡道，“他只会说‘我去’。”<\/p>
屋内，唐阳俊坐在床沿，手里拿着祖父留下的铜护心镜。镜面映出他的脸，胡子拉碴，眼下有青黑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<\/p>
他盯着镜子，仿佛在看另一个自己。<\/p>
窗外，乌云裂开一道缝，一束光斜劈下来，正好落在桌角那本《幽冥录》残卷上。焦黄的纸页边缘微微翘起，像是有什么东西，正试图从里面爬出来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