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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俊科的手指扣在扳机上，关节发白，枪口稳得不像个中毒的人。唐阳俊站在原地没动，不是不怕死，是知道这时候一躲，整盘棋就输了。他盯着那双灰白的眼睛，心里骂了句脏话——这傻大个平时连咖啡洒了都要皱眉，现在倒好，真要冲老子开枪了。<\/p>
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<\/p>
查龙脖子上的蛊丝已经凝成黑矛，离三人头顶不到两米，再有半秒就能扎穿脑门。孔德缩在岩台角落，抱着头不敢看。唐阳俊刚想扑过去撞开王俊科，腰间的玉佩突然“嗡”地一震，烫得他差点跳起来。<\/p>
下一秒，一道银光从玉佩里炸出来，像过年放窜天猴，直冲殿顶。光柱落地时化出个人形——白璃，但不是平常那个嘴毒到能腌入味的白小姐，而是半透明的虚影，长发飘着，旗袍下摆裂开几道口子，像是强行撕开空间钻出来的。<\/p>
她落地那步没站稳，踉跄了一下，但还是抬手一掌拍在唐阳俊胸口，把他往后推了半米。<\/p>
“滚开，这儿没你事了。”她声音发虚，像信号不好的电话。<\/p>
唐阳俊张嘴想说啥，被她一眼瞪了回去。“闭嘴，救人。”<\/p>
话音落，她双手猛地往身前一合，结了个唐阳俊没见过的手印，嘴里吐出两个字：“四尾·敕令！”<\/p>
整个地下石殿“咔”地一声，像是谁按下了冷冻键。<\/p>
先是地面，青石板上瞬间爬满霜纹，接着水流开始结冰，哗啦声变成“咯吱咯吱”的脆响。查龙那根黑气长矛刚要刺下，就被一层白霜裹住，接着整根冻成冰棍，崩了两块。<\/p>
他脑袋在空中猛地一晃，绿焰眼珠转向白璃：“你……不可能！你只剩四尾，燃一次得睡一百年！”<\/p>
白璃没理他，咬破舌尖，“噗”地喷出一口血雾。血雾在空中没落地，直接凝成一片雪云，然后“轰”地炸开，寒气呈环状往外甩。<\/p>
四条巨大的狐尾在她身后虚空中浮现，每一条都比人还粗，通体雪白，尾尖燃着幽蓝火焰。第一条甩出，冰层蔓延速度翻倍；第二条扫过，查龙的身体“咚”地砸进冰里，动弹不得；第三条横扫，王俊科举枪的手臂瞬间结冰，枪掉地上摔成三截；第四条往地面一杵，整座石殿的岩壁全覆上厚冰，连孔德坐的石头都冻得他屁股发麻。<\/p>
“我管你睡不睡一百年，”白璃喘了口气，嘴角又渗出血，“今天先把你冻成速冻水饺再说。”<\/p>
查龙在冰里挣扎，头颅还能动，嘴咧得夸张：“你以为这就完了？噬魂蛊在王俊科脑子里，你冻得住我，冻不住它！他撑不过三分钟就会爆头！”<\/p>
白璃冷笑：“我不用冻你一辈子，只要三分钟就够了。”<\/p>
她说完，四尾齐摇，冰层继续加厚，查龙整个人被裹进直径三丈的冰茧，只露出一张脸，绿焰眼珠还在转，但身体彻底动不了了。<\/p>
唐阳俊这时才敢靠近王俊科。他蹲下扒开对方衣领，发现青紫色的毒纹蔓延速度确实慢了，几乎停在锁骨位置。他摸出匕首划开自己手指，滴了点血在王俊科唇上，想试试能不能用茅山续命术吊一下，结果血刚碰嘴唇就结成了小红冰珠。<\/p>
“靠，这也太冷了。”他缩回手，搓了搓。<\/p>
白璃那边已经撑不住了。四条尾巴熄了三条，只剩一条勉强浮着，身形也淡得快看不见。她落地时膝盖一软，直接跪在地上，唐阳俊一个箭步冲过去把她架起来，背到相对干燥的岩台边。<\/p>
“护心镜。”他冲孔德喊。<\/p>
孔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，哆嗦着手把铜制护心镜递过去。唐阳俊垫在她背后，让她靠墙坐着，顺手扯下冲锋衣内衬盖她腿上。<\/p>
“别装死啊白小姐，刚才那么能耐，现在装什么林黛玉？”他拍她脸，力道不小。<\/p>
白璃睁了睁眼，瞳孔颜色浅得发灰，说话断断续续：“少废话……我没事……就是……耗得有点狠……”<\/p>
“耗得有点狠？”唐阳俊冷笑，“你知不知道你这模样像极了ICU里拔管前的最后一口气？”<\/p>
她扯了下嘴角，算是在笑：“那你……给我唱个《好运来》？送我走……也体面点。”<\/p>
“滚蛋，你走了谁给我付诊所水电费？”唐阳俊低头检查她手腕，脉搏细得几乎摸不到，体温低得吓人，“你这哪是施法，你是拿命烧暖气。”<\/p>
白璃闭着眼，声音越来越轻：“值……值得。王俊科毒素扩散停了，查龙暂时动不了……你还有时间……想办法……”<\/p>
唐阳俊没接话，转头去看冰茧。查龙的脸还露在外面，正冲他笑，绿焰眼珠一眨一眨的，像夜市卖的电子蜡烛。他走过去，隔着冰层蹲下，掏出桃木匕首“当当”敲了两下。<\/p>
“笑屁啊？”他说，“你现在这造型，放海鲜市场能标价八十八一斤。”<\/p>
查龙哼了一声：“你得意什么？她救得了王俊科一时，救不了一世。蛊在脑子里，除非挖出来，否则迟早爆。而她——”他瞥了眼白璃，“再醒不过来，你就真成孤家寡人了。”<\/p>
唐阳俊把匕首插回靴筒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：“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这儿超市鸡蛋要按盒卖吗？因为单拿一个，路上容易碎。你懂这意思不？别老觉得自己是主角，你顶多算个促销赠品。”<\/p>
说完他转身走回岩台，蹲在王俊科旁边摸他脖子。脉搏还是弱，但至少没继续下滑。他又看了眼白璃，发现她呼吸几乎停了，只剩胸口微微起伏。<\/p>
“喂，”他推她肩膀，“别真睡啊，待会儿还得靠你输出呢。”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