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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底的红雾还在渗，像谁把一整坛陈年老血倒进了河里。唐阳俊靠在石壁上，手还按着胸口，符纸碎渣从指缝漏下去，混进泥浆。他没动，也不敢大喘气，刚才那一波心魔像是有人拿电钻往他太阳穴里蹭，现在虽然压住了，但脑子里还是嗡嗡的，耳朵里有蝉叫，还有点耳鸣那种高频音。<\/p>
白璃的声音突然从玉佩里飘出来，轻得像贴着耳根说话：“你别装死，我知道你醒着。”<\/p>
唐阳俊眼皮都没抬：“我没装，我是真累。刚吞完一个将军的怨念，感觉跟连值三个夜班抢救ICUps一样，灵魂都在透支。”<\/p>
“少废话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刚才那男人……留东西给你了。”<\/p>
话音落，水面晃了一下。<\/p>
不是波动，是整片水层突然变得透明了一瞬，仿佛被什么力量抽走了杂质。紧接着，岩缝深处泛起金光，不刺眼，但稳，像老式灯泡刚通电的那种暖黄。光是从四面八方来的，顺着石纹爬，沿着水线走，最后全汇到正前方三步远的位置。<\/p>
那里，浮出一副铠甲虚影。<\/p>
暗金色，肩甲雕的是怒目狻猊，胸甲中央刻着两个古篆——“镇国”。边缘一圈符文流转，不是刻上去的，像是活的一样，在缓缓呼吸。它没落地，就悬在水中，微微震颤，像在等什么人点头。<\/p>
唐阳俊盯着看了两秒，低声说：“这玩意儿……不会是扫码支付送的周边吧？”<\/p>
“你能不能正经点？”白璃语气嫌弃，“这是人家用千年怨气淬炼、又以兵解洗魂重铸的灵甲，不是地摊货。能自动激发三次护主屏障，挡下致命伤。比你那冲锋衣靠谱多了。”<\/p>
“我冲锋衣防风防水防狗追，性价比高。”他嘴上说着，手却已经抬了起来，掌心贴向石壁。<\/p>
这一次不是为了引黑气，也不是为了探记忆。他是要把自己这点灵力，轻轻推过去，像握手，也像接单。<\/p>
“你说你想烧家书。”他声音低了些，“我知道你不图报仇，也不稀罕香火。你就想让后人知道，你不是怪物，你是被人逼的。”<\/p>
水中的铠甲轻轻晃了一下。<\/p>
“你现在把这东西给我，是信我能走完你没走完的路？”他顿了顿，“可我不是将军，我是个医生。救人我还行，打仗就算了。”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