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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刚漫过胸口,冷得像是谁把整条冰河灌进了冲锋衣。唐阳俊踩着滑腻的石底往前挪,怀里那块木牌硌着肋骨,像块没烧透的炭。他没再看路,也没回头——白璃在后头,看不见,但活着就行。<\/p>
他停下,手掌再次贴上石壁。<\/p>
不是为了看记忆。这次是“说话”。<\/p>
噬念印在他胸口发烫,不像刚才那样被动吸食黑气,而是主动震颤,像手机开了震动模式,在皮肉底下嗡嗡作响。他把灵力调成最轻的频率,一点点顺着掌心推出去,像在敲门。<\/p>
“喂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被水压裹着传开,“我知道你在。”<\/p>
石壁没反应。水流静得反常,连泡都懒得冒一个。<\/p>
他又推了一波灵力,语气更实了些:“你不想变成现在这样,对吧?披着铁链当兵器,被人从坟里挖出来使唤——这算哪门子护国?你当年拼死守的江山,现在就靠这个续香火?”<\/p>
话落,石缝里渗出一缕黑气,比之前淡,飘到一半又缩了回去。<\/p>
唐阳俊扯了下嘴角:“行,你还信不过我。正常。我要是你,我也防着点突然冒出来、满嘴大道理的陌生人。”<\/p>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木牌,举到水面之上,借着阴阳玉佩的微光,照出背面那行刻字:“若有人至此,请替我烧一封家书。”<\/p>
“你留这个,不是求人报仇,也不是要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。”他盯着那行字,声音低下来,“你就想说句话,对吧?给家里人,或者……给自己。”<\/p>
黑气忽然浓了一瞬。<\/p>
唐阳俊没躲,任它缠上手腕,凉得钻骨头。他继续说:“你当年战死沙场,百姓送你出城,哭声一片。你要是知道百年千年之后,自己被炼成尸王,专门吓老百姓、镇活人,你不得气得从棺材里坐起来骂娘?”<\/p>
石壁轻微震动了一下。<\/p>
“你不是怪物。”他说,“你是被人硬掰弯的忠魂。现在那套符咒还在你身上,锁着你的神识,逼你听话。但我能帮你拆掉它——前提是,你得愿意。”<\/p>
他拉开冲锋衣拉链,露出胸口皮肤上那道暗红色的印记——噬念印正发着微光,像个老旧的充电指示灯。<\/p>
“我能吞掉你的怨气,净化它。但你得自己点头。兵解重修,魂归天地,来世还能投个好胎,接着当将军。清清白白地死,堂堂正正地活。这才配得上你当年披红袍、握陌刀的样子。”<\/p>
他顿了顿,补充一句:“我不杀你。我他妈是医生,不是屠夫。”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