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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将军站着，手握长戟，可仔细瞧，他右手食指微微翘起，像是在比什么手势。不是军礼，也不是道家印诀。<\/p>
倒像是……摩斯密码里的“SOS”。<\/p>
唐阳俊眯眼。<\/p>
再看其他画面，发现也有痕迹——百姓送葬时，有人手里捧的莲花，花瓣数量不对；雷劈祭坛那幕，闪电的走向，隐约拼出一个“冤”字；就连那枚虎符，纹路细看，竟是反刻的“我非逆贼”。<\/p>
这些不是巧合。<\/p>
是他在求救。<\/p>
从一千多年前，一直在求救。<\/p>
“操。”唐阳俊低声骂了一句，“这哪是镇墓画，这是遗书啊。”<\/p>
他伸手去摸那根盘龙柱，指尖刚触到石面，整面墙突然震了一下。不是地震那种晃，是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。壁画青光猛地一缩，随即扩散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深层记忆。<\/p>
画面重新流动。<\/p>
新场景：地宫深处，将军尸体躺在石台上，四肢被铁链锁住。术士正在念咒，突然，将军手指抽搐，睁眼瞬间，眼中闪过一丝清明。他嘴唇微动，说了三个字。<\/p>
无声，但口型清晰。<\/p>
“我不想。”<\/p>
下一秒，黑气涌入，眼睛重归赤红。<\/p>
唐阳俊愣住。<\/p>
他不是没杀过邪祟。有些鬼害人，纯粹是疯了，脑子里全是怨毒；有些是被骗的，以为活着的人背叛了它；还有些，根本不知道自己死了。<\/p>
但这个，是清醒着被改造成怪物的。<\/p>
他知道会发生什么，他不想，但他阻止不了。<\/p>
“这他妈……”唐阳俊喉咙发干，“这不是厉鬼，这是工伤。”<\/p>
白璃靠在他肩上，轻声说：“所以……别杀他。”<\/p>
“我知道。”他点头，“我要是把他当敌人打，才算真帮了那个术士的忙。”<\/p>
水底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<\/p>
咚。<\/p>
像是鼓，又像是钟，从极深处传来，震得水波微荡。壁画青光一闪，恢复平静。但唐阳俊知道，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。<\/p>
他盯着将军最后的手势，SOS。<\/p>
然后慢慢转头，看向壁画尽头的暗道入口。那里黑得不见底，水面平滑如镜，照不出任何倒影。<\/p>
他扶起白璃，让她靠稳。<\/p>
“你先歇会儿。”他说，“我去前面看看。”<\/p>
她没拦，只是伸手，轻轻抓住他手腕。力气小得像随时会断。<\/p>
他反握住，用力捏了下，算是回应。<\/p>
然后松开，迈步走向暗道。<\/p>
水深依旧及腰，每走一步，都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被黑暗吃掉。护心镜又开始发热，但这次不是警告，是共鸣，像是在回应某种同源的气息。<\/p>
他走到暗道口，停下。<\/p>
里面漆黑，什么都看不见。但空气中有一丝极淡的铁锈味——不是尸臭，是血干了很久的那种味道。<\/p>
他回头看了眼白璃。她靠着柱子，头歪向一边，像是睡着了。玉佩光微弱，但还在。<\/p>
他摸了摸颈间的阴阳玉佩，又看了眼壁画上将军最后的表情。<\/p>
那不是愤怒，不是仇恨。<\/p>
是疲惫。<\/p>
像一个值了三十年夜班的急诊医生，终于撑不住，想下班了。<\/p>
“兄弟。”他对着暗道轻声说，“我可能帮不了你太多。但我得试试。”<\/p>
然后他抬脚，踏进黑暗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