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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刚停，天光灰得像块磨砂玻璃。唐阳俊站在李家老宅门口，左臂还悬在半空，肌肉抽了两下，疼得他直咧嘴。白璃靠在门框边，旗袍下摆沾着泥水，指尖捏着那枚骨片，温度比昨夜低了三度。<\/p>
王俊科把文件夹夹在腋下，盯着三人：“你们说的这些……献祭、拖命、换人顶缸，听着像农村老太太讲的鬼故事。”<\/p>
“那你以为我们是来拍短视频的？”唐阳俊活动了下手腕，护心镜蹭过冲锋衣拉链，发出金属刮擦声，“你查你弟弟的事查到一半被调离，不就是因为有人不想让你继续？现在全镇失联，符纸烧灰，水里漂血，你还非得等尸检报告出来才信？”<\/p>
王俊科没吭声，但眼神松动了一瞬。<\/p>
白璃抬头看了眼西边密林，风从树梢掠过，带起一阵沙沙响。她忽然皱眉：“有动静。”<\/p>
“哪？”王俊科立刻抬手按枪。<\/p>
“不是物理动静。”她摇头，“是气流变了。有人正往这边来，带着一股熟门熟路的味道。”<\/p>
话音未落，远处石桥上传来脚步声——不是巡逻那种稳重节奏，而是急促、踉跄，像是背着什么重物一路小跑。<\/p>
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人冲进镇口，帆布包甩在背后，印着“中国考古”四个字已经褪色成淡黄。他一头撞上王俊科，差点仰面栽倒。<\/p>
“孔德？”唐阳俊眯眼。<\/p>
“我靠，可算找到你们了！”孔德摘下眼镜擦雾气，说话带喘，“我顺着阴阳玉佩残留的能量波段反向追踪，GPS定位偏差了十七公里，最后靠古星图校准才摸过来……这破镇子磁场乱得跟火锅底料似的。”<\/p>
白璃瞥他一眼：“你背包里是不是还塞了《唐代堪舆术残卷》？味儿都透出来了。”<\/p>
“嗯，还有半张民国地形图，是从档案馆偷拍的。”他翻包掏出一叠泛黄纸页，抖了抖，“建校审批材料，七十年代的。本来想发电子版，结果手机一进镇就变砖。”<\/p>
王俊科看着那一堆纸，眉头拧成疙瘩：“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？”<\/p>
“找地脉。”唐阳俊接过图纸摊开在岗亭窗台上，“你们镇上的事，不是简单的邪教作案，也不是集体癔症。是风水局被人动了手脚，阴气积压三十年，现在要爆了。”<\/p>
“所以得先搞清楚，这个‘祭品轮替’是怎么运作的。”白璃指着图纸一角，“符咒只是表象，真正的阵眼一定藏在地理结构里。”<\/p>
孔德戴上手套，小心翼翼展开一张卫星图和一份手绘老地图拼接在一起。“看这里——镇中心七处死亡点，分别是张家老爷子上吊的老槐树、赵家媳妇投井的废井、屠宰场后巷的碎尸案现场……等等，共七处。”<\/p>
他用红笔圈出七个点，连线后形成一个歪斜的北斗七星图案。<\/p>
“斗柄指向哪儿？”唐阳俊问。<\/p>
“学校操场。”孔德指了指最末端，“正对升旗台中央位置。”<\/p>
王俊科冷笑：“巧合吧？建小学还能按星宿排？”<\/p>
“不是巧合。”孔德翻出另一份文件，“我查过镇志，五十年前这儿是乱葬岗，专门埋无主尸和刑场死囚。后来政府统一迁坟，唯独有一具棺椁没动——因为当时挖到一半，施工队三个工人接连暴毙，说是触了煞。”<\/p>
“然后呢？”<\/p>
“然后教育局批建小学，地质报告写着‘发现大型墓葬结构，建议迁移选址’，但最终签字推进的，是当时的校长周秉义。”<\/p>
唐阳俊挑眉：“他自己签的？”<\/p>
“对，还附了一封亲笔信，说‘迷信不可取，科学当为先’，硬是把学校盖在了原址上。”孔德叹了口气，“那棺材，就被压在了操场水泥地下。”<\/p>
空气静了两秒。<\/p>
“所以每年死人，不是随机的。”白璃低声说，“是喂食延缓爆发。”<\/p>
“可为什么偏偏是今年集中爆发？”王俊科还是不信，“三十年都过去了，怎么突然不行了？”<\/p>
“月相周期到了。”孔德翻开笔记本，“唐代《玄机录》里提过，每逢癸亥年月圆之夜，地底阴穴会与北极星形成直线共振。上次是1983年，再上一次是……1944年。每次都有大规模非正常死亡记录。”<\/p>
唐阳俊摸了摸护心镜，果然，表面已经开始发烫，像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。<\/p>
“也就是说，”他缓缓说，“我们现在站的地方，等于在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口边上，底下埋着一口不肯走的棺材，上面盖了个小学操场，而全镇人三十年来一直在拿活人填窟窿？”<\/p>
“差不多。”孔德点头。<\/p>
王俊科终于脸色变了。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，语气强硬：“我是刑警队王俊科，申请紧急拘捕令，对象：青溪镇小学原校长周秉义，涉嫌伪造公文、隐瞒重大安全隐患、可能涉及多起非正常死亡案……对，现在就要，封锁学校区域，任何人不得靠近操场。”<\/p>
挂掉电话，他看向唐阳俊：“等拘捕令下来，我带人进去搜证。但在警方行动前，你们不能擅自破坏任何设施。”<\/p>
“行啊。”唐阳俊耸肩，“反正我也懒得跟水泥地打架。不过你最好快点，我这镜子再烫下去，估计能煎鸡蛋了。”<\/p>
白璃走到街角，蹲下身，将手掌贴在地上。片刻后，她收回手，指尖泛白。<\/p>
“钉已松，阴气正沿着裂缝往上渗。”她抬头，“再拖三天，里面的东西就能自己推开水泥板爬出来。”<\/p>
“那就别拖。”王俊科收起手机，“我现在就开车去县局催手续，最多两小时回来。你们在这儿等着，不准轻举妄动。”<\/p>
“放心。”唐阳俊拍拍桃木剑，“我顶多画几张符，又不是拆楼。”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