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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钟缝隙里透出的暗红光越来越亮，像有只眼睛在地底深处缓缓睁开。唐阳俊靠在岩壁上，喘得肺管子发疼，鼻血顺着下巴滴在冲锋衣前襟，晕开一片暗红。他抬手抹了把脸，掌心黏糊糊的，分不清是汗是血还是刚才那黑液溅上的脏东西。<\/p>
白璃站在他左边，四尾狐火只剩微弱光晕，旗袍下摆烧焦了一圈，头发散了几缕贴在额角。她没说话，但手指已经掐好了诀，就等一个空档再点一把火。<\/p>
黄袍道长蹲在后头那块高岩上，手机屏幕碎了半边，直播界面还开着，弹幕飞得跟暴雨似的：【道长快看头顶】【我家电灯闪三下】。他咬着牙，把桃木剑插进石缝稳住身子，嘴里念咒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吵醒什么。<\/p>
谁都没动。<\/p>
可谁都明白——不动就是死。<\/p>
地面又震了一下，比之前狠，裂缝直接从脚边炸开，一道黑气“嗖”地窜出来，擦着唐阳俊肩膀过去，把他左耳烫得一麻。他猛地抬头，看见裂钟周围六口古钟开始同步晃动，频率越来越齐，嗡鸣声钻进骨头缝里，搞得人牙根发酸。<\/p>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<\/p>
不是问，是通知。<\/p>
话音落，土层爆开。<\/p>
这次不止二十具尸体，三十、四十……数不清了。全是从地底爬出来的残脉道士，道袍破烂，脸上带着被啃过的痕迹，腰间令牌还在，可眼眶黑洞洞的，走路一瘸一拐却步伐统一，明显是被人牵着线走。<\/p>
尸潮呈扇形铺开，左右包抄，显然是要围死他们三个。<\/p>
唐阳俊低头看了眼右手，噬念印紫得发黑，边缘已经爬上手腕，隐隐往小臂渗。他知道不能再吞执念了，再吞一口，晚上回家就得梦见自己拿菜刀追前任算账。可现在这局面，不拼命就得变尸体。<\/p>
“白姐！”他吼，“清场任务交你了！”<\/p>
白璃没回话，直接抬手，四尾一卷，狐火“轰”地炸开。不是之前的火圈，这次是实打实的烈焰墙，呈扇形横扫出去，贴着地面烧，火舌舔到哪，哪的尸体就“滋啦”冒烟。几具刚探出半个身子的直接烧成炭条，连抽搐都省了。<\/p>
可也有硬茬。<\/p>
三具穿深灰道袍的尸体扛着火往前冲，身上符纸烧着了也不停，眼珠子都化了还瞪着前方。白璃眉头一皱，指尖一抖，狐火调头集中一点，轰地撞上去，才把那三具炸成碎块。<\/p>
“撑不了两轮。”她喘了口气，嘴角溢出一丝血线。<\/p>
唐阳俊没听清，也不想听清。他抄起地上半截桃木匕首，往自己大腿拍了张符，灵力瞬间灌满四肢。下一秒，他冲了出去。<\/p>
不是躲，是迎着尸群最密的地方扎。<\/p>
一具尸体挥剑砍来，他侧身让过，反手一刀捅进对方咽喉；另一具从背后偷袭，他直接往后撞，护心镜“铛”地震响，震得肋骨生疼，但他借着这股力往前扑，匕首横切，把第三具尸体的脖子经脉节点整个斩断。<\/p>
这些尸体靠怨气驱动，只要断了灵脉连接，就得瘫。<\/p>
他一边打一边骂：“你们当年入茅山的时候，师父没教过‘宁死不辱’四个字？现在被人挖出来当提线木偶，有意思？啊？”<\/p>
没人回答。<\/p>
但他知道有人听见了。<\/p>
至少他自己听见了。<\/p>
一连废掉七八具，尸群阵型出现缺口。唐阳俊喘着粗气，正准备回头喊支援，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裂钟方向有动静——<\/p>
银瞳老狐现身了。<\/p>
不是幻影，也不是声音，是真身浮在半空，藏在黑气里，就露一双银白色的眼睛，冷冷盯着他们。他没动手，只是抬手一指，整片尸潮立刻变阵，原本散乱的包围圈迅速收拢，动作协调得不像死人，倒像练过多少年的战术小队。<\/p>
“操。”唐阳俊啐了一口，“还带打配合的？”<\/p>
他刚想再冲，地面突然剧烈震荡，整个人差点跪倒。抬头一看，裂钟振动鸣频率变了，低频震波一波接一波撞过来，耳朵嗡嗡响，手脚也跟着发麻，像是全身电流被调乱了频段。<\/p>
白璃那边火势一滞，狐火歪斜；黄袍道长更是直接被震得单膝跪地，手机“啪”地摔在石头上，弹幕还在滚：【道长快跑】【我家猫炸毛了】。<\/p>
“三清锁灵阵！”黄袍道长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喷在桃木剑上，双手结印，“锁气、定神、封邪——给我稳住！”<\/p>
剑尖朝天，一道淡金光纹扩散开来，勉强压住部分震波。三人感官恢复同步，动作不再迟滞。<\/p>
“谢了！”唐阳俊大喊，趁机往前突进两步，靠近一具刚爬出的尸体，伸手按在它胸口。<\/p>
噬念印滚烫，执念黑气涌入脑海——画面一闪：陈默站在高台，银瞳老狐在他身后冷笑，底下一群道士跪着，有人摇头，有人怒骂，然后黑气落下，所有人头一歪……<\/p>
记忆碎片太多，太杂，但他抓住了一个细节——银瞳老狐每次移动，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极淡的灵体轨迹，像拖影，一般人看不见，可他现在能。<\/p>
“我操，还真有路径！”他猛地松手，甩了把鼻血，冲白璃吼，“左前三丈！虚影重叠处！给我烧！”<\/p>
白璃二话不说，双手一合，最后一丝妖力全压进狐火。火焰凝成螺旋状，呈锥形射出，直奔目标区域。<\/p>
轰！<\/p>
空气炸开，黑气翻腾，银瞳老狐的身影被迫显形半秒——枯瘦老头模样，银瞳泛光，嘴角咧着，手里攥着一块茅山掌教令残片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