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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阳俊没再追问。他知道有些事不能逼，尤其对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妖怪来说，记忆这种东西，说不定哪天就从哪个裂缝里冒出来，砸你一脸。<\/p>
“老孔，还能认出别的字吗？”他转向孔德。<\/p>
“暂时就这八个。”孔德翻着手电，“其他部分腐蚀太严重，得清理完再说。不过……我倒是发现个细节。”<\/p>
“说。”<\/p>
“你看这些妖族的形象。”孔德指着壁画左侧一列，“它们的站位是有讲究的。最强的在前，最弱的在后。而那只白狐……站的位置，仅次于领头的人类修士。”<\/p>
唐阳俊眉毛一挑：“意思是？”<\/p>
“意思是，在这场同盟里，她地位极高。”孔德推了推眼镜，“可能是核心成员之一，甚至是……协调者。”<\/p>
唐阳俊又看向白璃。<\/p>
她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画中的狐影，嘴唇抿得很紧。<\/p>
黄袍道长这时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，喘着粗气：“行了，故事听完了。接下来咋办？咱们是当场举行个入伙仪式，还是先找个地方吃顿火锅再说？”<\/p>
“您要是饿了，我包里还有半包辣条。”唐阳俊说。<\/p>
“不吃垃圾食品。”老道摆手，“我要吃红烧肉，配二锅头。”<\/p>
“等出去再说。”唐阳俊扫视一圈，“这地方我们还得待会儿。壁画还没看完，线索也没理清。现在走，等于白来一趟。”<\/p>
“那你打算干啥？”白璃终于转过头。<\/p>
“继续清。”他说，“把剩下那些糊着的东西全刮干净。既然看到了开头，就不能半途而废。”<\/p>
他说完，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折叠铲，递给孔德：“你负责记录，别漏一个符号。”<\/p>
孔德接过，点头。<\/p>
唐阳俊又看向老道：“您经验丰富，看看有没有隐藏阵法或者机关痕迹。”<\/p>
老道哼了一声，拄着桃木剑站起来：“早该这么安排了。”<\/p>
最后，他看向白璃。<\/p>
“你呢？”他问。<\/p>
她沉默了几秒，才开口：“我……去看看后面有没有别的出口。”<\/p>
说完，她转身走向岩厅另一侧，脚步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<\/p>
唐阳俊没拦她。他知道她在躲，也知道她躲什么——那种熟悉感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共鸣，换谁都得缓一缓。<\/p>
他拿着铲子走到壁画前，选了块还算平整的区域，开始一点点刮除表层沉积。矿物壳比想象中硬，刮了几下虎口就有点发麻。<\/p>
“你说这画是谁留下的？”他边干边问。<\/p>
“不知道。”孔德蹲在他旁边，拿笔记本记着新露出的图案，“但能在这溶洞里完成这么大工程的，要么是当时的执政者，要么是幸存者。”<\/p>
“你觉得他们是赢了，还是输了？”唐阳俊又问。<\/p>
“从结果看，魔神被封印了。”孔德说，“但他们付出了代价。你看这些人和妖的表情，没有胜利的喜悦，只有沉重。”<\/p>
唐阳俊停下动作，仔细看去。<\/p>
确实。无论是挥剑的战士，还是念咒的法师，脸上都没有一丝笑意。他们的眼神统一望向前方深渊，像是明知前方是死路，也必须走下去。<\/p>
“挺悲壮的。”他说。<\/p>
“也很真实。”孔德轻声说，“真正的战斗，从来都不是热血沸腾，而是咬着牙往前挪。”<\/p>
唐阳俊笑了笑，没接话，继续干活。<\/p>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更多画面浮现出来。有一幕是妖族首领将自己的尾巴割下一段，投入封印之井；还有一幕是人类将领抱着死去的狼妖痛哭。最让唐阳俊心头一震的，是一幅小小的角落画面：一名人类女子偷偷将一枚玉佩塞进白狐掌心，而那白狐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眼中泪光闪动。<\/p>
他盯着看了很久。<\/p>
然后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<\/p>
回头一看，白璃回来了。<\/p>
“后面没有出口。”她说，“只有一条死路，塌方了。”<\/p>
“哦。”唐阳俊应了一声，指了指壁画，“你来看看这个。”<\/p>
她走过来，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。<\/p>
一瞬间，她呼吸停了半拍。<\/p>
唐阳俊注意到了。<\/p>
但他什么都没问。<\/p>
良久，白璃才低声说：“这玉佩……和我的有点像。”<\/p>
“嗯。”唐阳俊点头，“巧了。”<\/p>
她没再说话，只是站在那儿，看着那幅画，久久未动。<\/p>
唐阳俊收起铲子，活动了下手腕。他抬头环顾其余三人：孔德埋头记录，老道靠着石柱闭目养神，白璃凝视壁画，神情恍惚。<\/p>
他张了张嘴，最终只说出一句：<\/p>
“如果过去能联手，现在为何不行？”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