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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暴中心正是白璃所在的位置。她整个人被旋风托起半米高，四条狐尾完全实体化，幽蓝火焰缠绕其上，最末端那颗冰晶急速旋转，像陀螺仪失衡前的最后一转。她的旗袍猎猎作响，银发如瀑飞扬，整个人看起来既像神祇降临，又像即将解体的航天器。<\/p>
“收！给我收回去！”唐阳俊冲她喊，“你现在不是拍仙侠剧！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特效！”<\/p>
她想应声，结果一张嘴喷出的不是话，而是一道冰锥，直直射向洞顶，撞出一个碗口大的坑。她慌忙捂住嘴，可另一股寒流从指尖溢出，地面瞬间结出光滑如镜的冰面，两人全都失去平衡，滑得东倒西歪。<\/p>
唐阳俊好不容易扒住一块凸起的岩石，喘着气说：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你厉害，四尾觉醒了，能呼风唤雪了，可以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了。但现在咱能不能先把命保住？等出去了随便你怎么表演冰上芭蕾。”<\/p>
白璃终于落地，膝盖重重砸在冰面上，发出“咔”的一声。她趴在地上，双手抱头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这力量根本不归我管……它自己往外冲……像洪水决堤……拦不住……”<\/p>
“那就别拦。”他说，“让它流一会儿。就跟发烧出汗一样，总得有个过程。”<\/p>
“可你会冻死。”她抬头看他，眼里蓝光闪烁，“你体温已经不到三十五了……再这样下去……”<\/p>
“那你也得活着。”唐阳俊打断她，“不然我这血不是白流了？你说你不原谅我，结果我死了你连骂我的机会都没有，多亏。”<\/p>
她没说话，只是慢慢爬到他身边，伸手碰了碰他冰凉的脸颊。她的手指也冷，但至少还有点活人气。她撕下旗袍的一角，动作笨拙地包扎他手腕上的伤口。布条刚贴上去就结了霜，但她坚持按住，直到渗血停止。<\/p>
“以后不准再这样。”她低声说，“你要敢再拿命换我一次……我就把你做成冰雕，摆在玉佩里天天看。”<\/p>
“那你岂不是很无聊？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快冻僵的牙，“每天睁眼就看我这张脸？”<\/p>
“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。”她瞪他一眼，随即咳嗽两声，吐出一小片冰渣。<\/p>
风还没停。<\/p>
反而越刮越大。<\/p>
冰屑在空中形成螺旋状气流，像微型龙卷风在密室里乱窜。地面滑得根本站不住人，两人只能靠着墙根一点点挪动。唐阳俊试过用桃木剑撑地行走，结果剑尖刚触地就被冻住，拔都拔不出来。<\/p>
“你说这风暴得刮多久？”他问。<\/p>
“不知道。”白璃靠着他肩膀，声音疲惫，“但我感觉……这才刚开始。”<\/p>
“刚开始？”他翻白眼，“你觉醒个技能还带三日限定体验版的？就不能一次性买断？”<\/p>
“你以为我是充会员？”她呛他，“这是血脉重启，不是下载APP。”<\/p>
“那你倒是早点说啊。”他叹气，“早知道我就不割那么深了，省点血多好。”<\/p>
她说不出话了，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，轻轻哼了一声。他知道她在忍笑。<\/p>
两人就这么坐着，任由寒风在头顶咆哮。冰墙越积越厚，出口早已被封死。空气变得稀薄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碎玻璃。唐阳俊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又开始模糊，但这次不是因为失血，而是低温导致的大脑迟滞。<\/p>
他伸手摸口袋，想找点吃的提神，结果掏出半包受潮的辣条，黏成一团黑乎乎的东西。他看了看，递到白璃嘴边：“最后一口，吃不吃？”<\/p>
她瞥了一眼，嫌弃地说：“你现在拿这玩意儿喂狗都不吃。”<\/p>
“那我自己吃。”他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呸地吐出来，“还真不能吃。”<\/p>
她终于笑了，虽然只是一瞬间，但足够让他觉得暖和了那么一丁点。<\/p>
外面的世界什么样，他们不知道。山魈和神牛是否安全，孔德有没有收到预警，王洪科是不是正在某个办公室里献祭活人，这些统统与此刻无关。他们被困在这方寸之地，一个快冻僵，一个控不住力，像两个被遗忘在冰箱角落的剩菜。<\/p>
但至少，她醒了。<\/p>
四尾回来了。<\/p>
哪怕代价是他这条烂命。<\/p>
他侧头看了她一眼，发现她正盯着自己，眼神复杂，有愧疚，有愤怒，有心疼，还有一丝藏不住的依赖。他冲她眨了眨眼，说：“别用这种眼神看我，我又不是死了。”<\/p>
“你差不多了。”她说。<\/p>
“是差不多了。”他点头，“但我还能撑会儿。”<\/p>
风还在刮。<\/p>
冰还在长。<\/p>
他们的影子被映在墙上，扭曲变形，像两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虫子。唐阳俊把手伸进她手里，握紧。她的手很冷，但他不在乎。<\/p>
反正都已经这样了。<\/p>
总不能比现在更糟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