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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璃看了看地图，又望向那个方向：“离这儿多远？”<\/p>
“步行两个时辰。”山魈说，“但路上有三处塌陷区，需要绕行。我可以带你们走最稳的路线。”<\/p>
唐阳俊啧了一声：“合着你还兼职导游？服务挺全啊。”<\/p>
“活久了，总得干点事。”山魈难得扯了下嘴角，算是笑。<\/p>
气氛稍稍松动。<\/p>
唐阳俊回头看白璃：“你意思呢？让它带路？”<\/p>
白璃盯着山魈的眼睛看了足足十秒。<\/p>
那双金黄色的眸子里没有算计，没有贪婪，只有一种老派山精特有的固执和直白。<\/p>
她轻轻点头：“信它一次。”<\/p>
“那就走。”唐阳俊重新背上包，“不过我警告你啊，山大王，咱们这趟不是郊游，也不是拍《动物世界》。你要是半路想退休养老，趁早说，别耽误我找人。”<\/p>
山魈转身，迈步向前：“我这条命，一百年前就押给你们狐族了。现在不过是兑现承诺。”<\/p>
三人开始前行。<\/p>
山魈走在最前，步伐稳健，每一步都精准避开松软积雪下的暗坑。唐阳俊居中，手始终搭在桃木剑上，眼睛扫视四周。白璃落在最后，脚步依旧虚浮，但咬着牙没喊累。<\/p>
走了约莫半小时，地形逐渐变化。枯林稀疏，地面出现龟裂纹路，像是大地被人用刀划过。远处一座断崖轮廓浮现，灰黑色岩壁上布满冰棱，像獠牙。<\/p>
“入口就在那儿。”山魈指着崖底一处凹陷，“当年我们用炸山符轰开的，后来用寒铁加固，防止坍塌。”<\/p>
唐阳俊眯眼打量：“听着挺靠谱，但我怎么觉得像恐怖片开场？‘三个傻瓜误入地下隧道’那种。”<\/p>
“你要不去，我可以自己走。”白璃冷冷道。<\/p>
“我去我去。”他举手投降，“我就是提前声明，待会儿真冒出个千年尸王，别怪我没提醒。”<\/p>
山魈没理会斗嘴，径直走向断崖。<\/p>
到了凹陷处，它伸手拨开一堆碎石和冰块，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。里面漆黑一片，冷风顺着缝隙往外吹，带着一股陈年土腥味。<\/p>
“就是这儿。”它说，“进去后有岔路，我会带你们走主道。”<\/p>
唐阳俊掏出引路香，点燃一根，插在外套领口。火光微弱，但在黑暗中足够辨识方向。<\/p>
“diesfirst？”他冲白璃扬眉。<\/p>
“你是不是想死？”她瞪他。<\/p>
“我开个玩笑。”他叹气，“现代女性真是压力大，连地狱通道都不让绅士一下。”<\/p>
山魈先进去，动作敏捷得不像个百岁老怪。唐阳俊紧随其后，临进前回头看白璃：“你行不行？要不我背你？”<\/p>
“你敢碰我，我就咬你。”她抬脚迈进洞口。<\/p>
唐阳俊耸肩，钻了进去。<\/p>
隧道内部比想象中宽敞，顶部高约三米，墙壁是粗糙的岩石，夹杂着寒铁条加固。地面平整，显然是人工开凿。空气阴冷，但没有腐臭或毒气，勉强能呼吸。<\/p>
“这工程队挺专业啊。”唐阳俊摸着墙，“当年是茅山派外包的？”<\/p>
“是我们自己挖的。”山魈在前方带路，“用了三年，死了十七个兄弟。”<\/p>
队伍沉默下来。<\/p>
走了约二十分钟，前方出现岔口，三条通道并列，分别通向不同方向。<\/p>
山魈毫不犹豫选了中间那条。<\/p>
“为啥走这儿？”唐阳俊问。<\/p>
“左边塌了。”它头也不回，“右边通向焚星台，现在被阴流污染，进去必死。”<\/p>
“你记性不错。”白璃说。<\/p>
“活下来的，都记得清楚。”它声音低沉，“死人记不住路。”<\/p>
又走了一阵，隧道开始下斜，坡度越来越陡。空气中多了股潮湿味，像是靠近地下水脉。<\/p>
“还有多久？”唐阳俊问。<\/p>
“一刻钟。”山魈答，“出口在寒骨渊西侧，离冰湖不远。”<\/p>
白璃突然停下。<\/p>
“怎么了？”唐阳俊回头。<\/p>
她没说话，而是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抚过岩壁某处。<\/p>
那里刻着一道浅浅的狐形纹路，几乎被岁月磨平。<\/p>
“这是我族的标记。”她说，“指引后人……回家的路。”<\/p>
唐阳俊没接话，只是默默看了她一眼。<\/p>
他知道，这一路她不是在找母亲，是在找过去那个完整的自己。<\/p>
山魈继续前行，脚步没停。<\/p>
隧道深处，风声渐起，像是从地底吹来的呜咽。<\/p>
三人身影渐渐融入黑暗，唯有引路香的微光，在曲折岩壁间摇曳不定。<\/p>
护心镜再次震动了一下。<\/p>
这次，唐阳俊没去管它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