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护心镜侧面的卡扣被按下，一声极轻的“咔”响在密室里炸开，像是一根锈死的弹簧终于松动。唐阳俊右手没停，顺势一推，那根藏在铜壳里的青铜刺弹出不到两厘米，尖端泛着陈年金属特有的暗青色。他没犹豫，左手腕往回一收，内侧血管最鼓的地方对准刺尖，手腕一翻。<\/p>
血就出来了。<\/p>
不是电视剧里那种优雅的细线，是实打实涌出来的那种，顺着小臂往下淌，滴在石板上发出“嗒、嗒”的闷响，像是老式挂钟走针的声音。他把手臂抬起来，伤口朝外，递到白璃面前，动作干脆得像递一瓶矿泉水。<\/p>
“来吧。”他说，声音比刚才还稳，“我当你半个爹娘。”<\/p>
白璃猛地抬头，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，后背差点撞上石龛边缘。她瞳孔缩成两个黑点，盯着那道还在流血的口子，嘴唇动了下，没说出话。下一秒她就要扑上来按住伤口，可唐阳俊用右手直接拦住了她肩膀，力道不大，但坚决。<\/p>
“我不是施舍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语气还是平的，甚至带了点平时讲冷笑话时的调子，“是给你选的权利——你要这血，就拿去；不要，我就当它流干。”<\/p>
血已经顺着手掌边缘往下坠，砸在辣条包装袋上，洇出一小片深红。那包辣条还躺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，皱巴巴的，一半露在外面，像某种荒诞的祭品。<\/p>
白璃站着没动，手指掐进了掌心。她看着那摊血，又抬头看他脸。唐阳俊没躲她的目光，嘴角甚至还往上提了一下，但那笑根本没到眼睛里。他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，呼吸略重了些，可坐姿一点没变，左臂依然举着，稳得像焊在地上。<\/p>
“你疯了？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抖得不像话，“你知道这血意味着什么？这是心头热血！不是割破手冲个凉水就能好的事！喝了它，我就算能觉醒四尾，你也得折十年阳寿！要是心魔反噬压不住……你就真没了！”<\/p>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才说‘来吧’，没说‘你必须喝’。”<\/p>
“你明知道我会——”<\/p>
“你会什么？”他打断她，“你会为了找你妈，眼睁睁看我死在这儿？还是会因为舍不得我，最后连试都不敢试？白小姐，咱俩认识几年了，你什么时候见我做决定是拍脑袋的？我早就算过了。”<\/p>
“算什么？”她嗓音拔高，“算我能活多久？算你还能抢救几次？唐阳俊，我不是你急诊科的病人！我不需要你拿命换一个可能！”<\/p>
“那你需要什么？”他反问，语气突然沉下来，“你需要我陪你走到这儿然后说‘对不起我怂了’？需要我在你最需要的时候转身走人？需要我一边劝你别放弃一边自己先认命？”<\/p>
他顿了顿，吸了口气，继续说：“你要的是一个能跟你一块扛到底的人，而不是一个嘴上说着‘我支持你’，真到了关头却连血都不敢放的窝囊废。你说是不是？”<\/p>
白璃咬住下唇，牙印深深陷进肉里。她想反驳，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她说不出“我不需要你”，也说不出“你滚开别管我”。她只能死死盯着那道伤口，看血一点点从他身体里往外爬，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抽空。<\/p>
“你不值得。”她终于挤出一句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“你何必这样对我？”<\/p>
“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。”他笑了笑，这次连嘴角都没动，“我说了才算。再说了，你觉得我图啥？图你以后报恩？图你变成九尾之后给我封个护法当当？扯淡。我要是图这些，早跟黄袍道长直播带货去了，卖符纸都比陪你玩命赚钱。”<\/p>
他说着，左手稍微晃了晃，让血流得更顺畅些。“我就是不想看你一个人扛。就这么简单。你妈的事我掺和进来了，我就得负责到底。你要觉得亏欠，等你找到她之后，请我吃顿火锅就行。别特么非得等到我躺太平间才想起来请客。”<\/p>
白璃突然抬手，指尖一勾，一道狐火腾地燃起。可那团火没扑向唐阳俊的伤口，而是烧向她自己的右手食指。火焰舔过皮肤，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，她眉头都没皱一下，任由皮肉焦化。<\/p>
“你要真想帮我，”她声音哑了，“就别逼我做这种事。”<\/p>
说完，她猛地蹲下身，背对着他，双臂环住膝盖，肩膀开始轻轻抖。不是哭，也不是喘，就是控制不住地颤，像是有股冷风从骨头缝里钻进去，怎么都捂不热。<\/p>
唐阳俊看着她的背影，没动。血还在流，他已经感觉左手指尖有点麻，心跳比刚才快了一圈，但他没去按伤口。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。她需要时间，哪怕只有三十秒。<\/p>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，血流速度慢了些，估计是血管开始收缩了。他抬起右手，用拇指抹了点血，在护心镜背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十字，嘴里嘀咕：“祖宗保佑，别让我死在这儿，不然玉娇回来非得掀我坟。”<\/p>
话音刚落，白璃忽然开口，背对着他说：“你有没有想过……如果我真的喝了，以后每次施展力量，都会记得是你用命换来的？每一场战斗，每一次逃命，我脑子里都会响起你失血的声音？你让我怎么活？”<\/p>
唐阳俊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那你就不活呗。”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