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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璃缓缓抬头,眼神冷得像冰湖深处:“若因怕死便不见娘,那我活这一千多年,图个什么?”<\/p>
道长没再劝。<\/p>
唐阳俊却开口了:“你要见的是活人,不是去演《我在人间当祭品》。”<\/p>
“你怎么知道她还活着?”<\/p>
“我不知道。”唐阳俊直视她,“但我知道你要是现在冲进去,就是去当背景板。你妈辛辛苦苦留线索,不是为了让你去填坑的。”<\/p>
白璃看着他,风雪从破窗灌进来,吹得她银发乱舞。<\/p>
“所以你打算怎么办?”她问。<\/p>
“先补点装备。”他转身打开背包,开始清点,“镇煞符、引路香、朱砂粉,再来几张安魂帖。你玉佩封印有点松,得加固。我护心镜也能借你用用,反正我现在阳气足,不怕阴气反噬。”<\/p>
道长从袖子里掏出三张符:“镇煞符给你。”又拿出一对香,“引路香,点燃后能照出隐形路径,但只能用一次。”顿了顿,“还有这个。”<\/p>
他递出一枚铜戒,样式古朴,戒面刻着“守”字。<\/p>
“戴上它,能抗一次致命魂击。别问我哪来的,反正不是偷的。”<\/p>
唐阳俊接过,塞进包里:“谢了,下次直播打赏我刷火箭。”<\/p>
“你穷得叮当响,刷个屁。”道长瞪他一眼,“我是看你俩实在不像样。一个快散魂,一个快累死,就这么上路,不是找死是什么?”<\/p>
白璃站在一旁,没再说话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尖那道伤口已经愈合,可心头的血好像还在流。<\/p>
她忽然说:“你们有没有……明明知道是错的,还是非做不可的事?”<\/p>
唐阳俊正在捆背包绳,手一顿。<\/p>
“有。”他说,“我爷爷死那天,我明明知道救不回来了,还是给他做了半小时心肺复苏。手都断了,汗把手术服浸透,可我还是做。因为我不做,我就没法原谅自己。”<\/p>
道长点头:“我也有。年轻时喜欢一个姑娘,知道她嫁了人,还是每年给她家门口放一盆腊梅。放完就走,十年没断。”<\/p>
白璃轻轻笑了下:“那我这也不算太傻。”<\/p>
“不傻。”唐阳俊背上包,站起身,“就是太倔。”<\/p>
屋外风声渐紧,檐角一块瓦片突然掉落,砸在地上碎成几块。紧接着,屋梁轻微震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屋顶走过。<\/p>
道长抬头,眯眼:“有人在盯我们。”<\/p>
“谁?”<\/p>
“不知道。”他袖中铜钱微动,“但卦象已惊动某些东西。他们知道你要去北疆了。”<\/p>
唐阳俊冷笑:“那就让他们知道。我唐阳俊做事,从来不躲躲藏藏。谁想拦路,提前买好寿衣。”<\/p>
白璃走到门口,推开半掩的门。外头雪停了,月光惨白,照在雪地上,像铺了层石灰。她站在门槛上,银发被风吹起,玉佩微微发亮。<\/p>
“我准备好了。”她说。<\/p>
唐阳俊走过去,站她身边:“我也准备好了。”<\/p>
道长没再拦,只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,贴在门框上:“保你们三个时辰内不被阴物追踪。过了时间,自求多福。”<\/p>
“您老真是居家旅行必备良药。”唐阳俊拱手。<\/p>
“滚。”道长甩袖,“去吧。天命难违,亦难逃。”<\/p>
两人踏出门槛,踩在厚厚的雪上,留下两行脚印。<\/p>
道观渐渐被风雪吞没,只剩那盏歪斜的门匾,在月光下摇晃。<\/p>
唐阳俊边走边检查背包,符纸、香、铜戒、护心镜,都在。他摸了摸左腕,铜护心镜贴着皮肤,凉而踏实。<\/p>
白璃走在前头,步伐比之前稳了些。<\/p>
“喂。”他忽然喊她。<\/p>
“嗯?”<\/p>
“你妈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,会不会骂你?”<\/p>
“会。”她头也不回,“她说过,狐狸可以死,不能怂。”<\/p>
“那你这次……怂了吗?”<\/p>
她脚步顿了顿,没回头:“没有。我只是……走得慢了点。”<\/p>
唐阳俊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<\/p>
前方是小镇边缘,一条被雪埋了大半的土路,通向北方的黑暗。<\/p>
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道观。<\/p>
黄袍道长站在门口,手扶门框,手机还亮着,直播间人数涨到了八万。<\/p>
弹幕疯狂滚动:<\/p>
【道长保重!!】<\/p>
【主播别装了,你肯定认识那俩人!】<\/p>
【前面说对了,这就是真人秀!】<\/p>
【打赏火箭×10:求问卦结果!】<\/p>
道长看着镜头,轻声说:“去吧,别回头。”<\/p>
然后他转身进门,门关上,灯光熄灭。<\/p>
唐阳俊收回视线,握紧了桃木剑。<\/p>
“走。”他说,“该干活了。”<\/p>
白璃点点头,迈步向前。<\/p>
雪地寂静,只有脚步声。<\/p>
远处,一只乌鸦的影子掠过月面,快得像是错觉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