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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脖子上有道印。”王俊科忽然说。<\/p>
唐阳俊睁眼。<\/p>
“刚才路过洗手间，我照了下镜子。你左肩也有，像烫伤，但形状很怪，是个符文？”王俊科摸着自己脖颈，“我这儿也有，淡淡的，红色，像是被人用指甲划了一下。是不是……那时候留下的？”<\/p>
唐阳俊点头：“飞头降掠过你，留下阴气烙印。没事，过几天就淡了。”<\/p>
“飞头降？头能飞的那种？”<\/p>
“嗯。南洋那边的玩意儿，挺恶心的。”<\/p>
“下次让我碰上，我拿***打它的脖子。”<\/p>
“它没脖子。”<\/p>
“那就打脊椎，打关节，打它妈的空气动力学。”<\/p>
唐阳俊差点笑出声。<\/p>
“你笑什么？”王俊科瞪他。<\/p>
“你这语气，像极了当年我第一次见黄袍道长时说的话。他说有鬼，我说‘有鬼你叫它站出来，我给它戴手铐’。”<\/p>
“现在呢？”<\/p>
“现在我知道，有些东西，手铐铐不住，子弹打不穿，但得有人去管。”<\/p>
“那我们就去管。”<\/p>
两人对视一眼，没再多言。<\/p>
唐阳俊慢慢坐回椅子上，重新握住黄袍道长的手。脉搏比之前有力了些，呼吸也平稳了。他低头看着老人枯瘦的手背，青筋凸起，像老树根盘在土里。<\/p>
王俊科也静了下来。他靠在椅背上，闭目养神，但眉头始终没松开。记忆的碎片还在脑中翻腾，红衣女、青铜貔貅、悬浮的U盘、燃烧的玉佩……这些画面太过荒诞，却又真实得无法否认。<\/p>
他知道，自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。<\/p>
从前那个只信监控录像和指纹报告的刑警队长，已经死在了那道雷光里。<\/p>
醒来的是另一个王俊科——一个愿意相信玉佩会发光、狐狸能说话、地狱可能真的存在的执法者。<\/p>
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？”他睁开眼问。<\/p>
“等道长醒来，召集几个人，开个会。”唐阳俊说，“有些事，不能再拖了。”<\/p>
“需要我做什么？”<\/p>
“先养好伤。然后……学会闭嘴。这事不能让局里知道，否则你会被送进精神病院。”<\/p>
“我可以请长假。”<\/p>
“不用请假。”唐阳俊看了他一眼，“你现在已经是灵异事件调查科的秘密顾问了，编制外的。”<\/p>
“正式任命？”<\/p>
“口头的。福利没有，风险翻倍。”<\/p>
“行。”王俊科点头，“我干。”<\/p>
阳光终于完全爬上床沿，照在黄袍道长灰白的鬓角上。那里有一小块皮肤，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，像风吹过枯叶的边缘。<\/p>
唐阳俊看到了。<\/p>
他没说话，只是嘴角一点点翘起来，带着倦意，笑了一下。<\/p>
窗外，一只麻雀飞过，落在窗台上，歪头看了屋里一眼，又扑棱棱飞走了。<\/p>
屋里的香炉空了，符纸烧尽了，时间走得慢得像凝固。<\/p>
但他知道，有些东西正在回来。<\/p>
那只手还握在他手里，暖了一点。<\/p>
他没数心跳了。<\/p>
他只是坐着，跪着，守着。<\/p>
王俊科睁开眼，看着这一幕，没打扰。<\/p>
他默默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，调整了下拐杖的位置，然后一点点撑起身子。<\/p>
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他说。<\/p>
唐阳俊点头，没回头。<\/p>
王俊科走出两步，忽然停下。<\/p>
他抬起手，摸了摸脖颈上的红痕。<\/p>
那道印，还在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