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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0章:阴极消散·历史归轨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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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山坡上的歪脖子树又晃了一下。<\/p>

唐阳俊的手指猛地一收,指甲掐进掌心的旧伤里,疼得他眼前发白。他没动,只是把左腕的铜护心镜往胸口压了压,那点温热像是快烧尽的炭火,勉强贴着皮肉传点暖意。右手悬在半空,指尖还残留着结印的僵硬感,像打了石膏一样不听使唤。<\/p>

他盯着那棵树。<\/p>

三秒。<\/p>

五秒。<\/p>

风没起,枝条却自己抖了两下,像是有人在底下拽绳子。可他知道不是——刚才那一战,识海被黑雾啃过一遍,现在脑子跟泡过水的电路板似的,时灵时不灵。看东西会重影,听声音会延迟,甚至分不清哪段记忆是自己的,哪段是阴无极塞进来的残片。<\/p>

“操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嗓音哑得像砂纸磨铁皮,“别又是幻觉。”<\/p>

他撑着青石想站起来,膝盖刚一用力就咯噔响了一声,疼得他差点咬到舌头。这具身体早就不该动了,经脉像是被钢丝穿过去拉紧,每一根都在抗议。但他还是慢慢抬起了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拇指扣住无名指,结了个“观灵印”。<\/p>

动作慢得离谱,像是老式录像机倒带。<\/p>

残存的一丝灵力顺着指尖爬出去,在空气里划出一道看不见的线。他的视野骤然变了——地底深处,那团被金符锁链缠住的黑雾正在缩小,一圈圈收紧,像被人攥住喉咙的蛇。它挣扎了一下,翻腾出几缕黑丝,但马上被符纹吸走,化作飞灰。<\/p>

再往上扫,空气中漂浮的最后一道黑痕正缓缓溃散,落在枯草尖上,滋的一声冒起青烟,连灰都没留下。<\/p>

他松了口气,手一软,整个人往后靠回石头上。<\/p>

“行了……是真的没了。”<\/p>

话音落下的瞬间,天边忽然裂开一道缝。<\/p>

不是雷,也不是云层撕开那种炸裂感,而是像旧窗帘被人从中间拉开,露出后面透亮的天光。紫灰色的夜云开始褪色,边缘泛出灰白,接着是淡金,第一缕阳光斜斜地切进山谷,照在阵眼中央那块焦土上。<\/p>

唐阳俊眯起眼。<\/p>

他看见断裂的符纸动了一下。<\/p>

不是风吹的,是自己飘起来,在空中拼了半秒,像是有人拿胶水匆匆粘好,然后才哗地一声碎成灰。桃木钉也颤了颤,断口处冒出一缕白气,随即消失。倒塌的石碑咔咔响了几声,自己upright了,上面被腐蚀的字迹一点点浮现出来,笔画清晰,是唐代官制年号——开元二十九年。<\/p>

不是之前那种乱码一样的交错时间刻痕。<\/p>

历史在自我修复。<\/p>
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,掌心全是汗和血混成的泥,指节发紫,虎口裂着口子。刚才死死按着阵纹的时候,根本感觉不到疼,现在反倒一阵阵抽着来。他试着动了动手指,结果右手中指直接卡住,掰都掰不动。<\/p>

“这下真废了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以后写病历得用语音输入。”<\/p>

他把左手抬起来,白狐玉佩贴在掌心,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瞬。他盯着玉佩表面那道裂痕,像是玻璃上被人划了一刀,深不见底。刚才那一战,白璃拼着残魂撕裂出来渡力,最后缩回去的时候,光都快熄了。<\/p>

“你还活着吗?”他问。<\/p>

玉佩没反应。<\/p>

他也不意外。这种时候指望她回嘴,还不如指望自己能原地满血复活。他只是把玉佩攥紧了些,贴回胸口,隔着冲锋衣布料蹭了蹭,像是怕它冷。<\/p>

风忽然吹了过来。<\/p>

很轻,只够撩起他额前一缕头发。可这风不对劲——是逆着晨光来的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凉意,钻进领口,顺着脊椎往下爬。他脖子后面的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。<\/p>

紧接着,耳边响起一阵低语。<\/p>

不是人声,也不是风声,更像是很多个声音叠在一起,断断续续,像老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。他听不清内容,但脑子里突然蹦出一段画面:一个年轻道士跪在雪地里,怀里抱着个孩子,浑身是血。孩子活了,他却被赶出师门,背后有人指着他说“妖心不死”。<\/p>

是阴无极的记忆。<\/p>

他闭上眼,咬了下舌尖。<\/p>

血腥味在嘴里炸开,脑子瞬间清醒。他知道这是残念作祟——那家伙虽然被封了,可执念太深,临散还不忘甩个钩子,想让他生出怜悯,动摇封印。<\/p>

“理解不代表宽恕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他妈救人反被背叛,就能去祸害别人?这账算不到我头上。”<\/p>

他抬起手,再次结印,这次是祖父教的净心咒。动作慢得像在拍延时摄影,每一下都牵扯着经脉疼。但他坚持着,一遍不行两遍,直到脑子里那些杂音渐渐退去。<\/p>

风还在吹。<\/p>

他睁开眼,抬头看向天空。<\/p>

那阵诡异的清风盘旋在谷口,像一团看不见的漩涡,迟迟不散。他知道,只要这风还在,阴无极就没真正消失。它还在等,等一个松懈的瞬间,等一句“其实你也挺惨”的同情。<\/p>

他举起玉佩,迎着初升的太阳。<\/p>

阳光照在裂痕上,折射出一点微弱的蓝光。他盯着那光,像是在等什么信号。<\/p>

一秒。<\/p>

两秒。<\/p>

玉佩忽然轻轻震了一下。<\/p>

不是幻觉,是他掌心实实在在感觉到的震动。紧接着,一道纤细的虚影从玉佩里掠出,只有巴掌大,穿着月白旗袍,银发及腰——是白璃的残魂,连五官都模糊得看不清,只能认出轮廓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