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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阳俊耳朵一痛，脑子嗡的一声，眼前闪过无数画面：烈火焚烧的道观、倒在血泊中的弟子、被锁链贯穿胸膛的男人……全是三百年前的记忆碎片。<\/p>
他知道这是《冥狱诀》的攻击方式——不是打肉身，是砸神识。<\/p>
他咬舌，强行清醒。<\/p>
可下一击已经到了。<\/p>
阴无极身形一闪，三臂齐出，拳、掌、指同时攻向不同方位。唐阳俊举剑格挡，却被一股巨力直接砸中肩胛，整个人飞出去，后背狠狠撞在阵壁上。骨头发出一声脆响，像是踩断了枯枝。<\/p>
他咳出一口血，桃木剑脱手，斜插在地上。<\/p>
阵图一角崩毁，紫金光骤暗。<\/p>
守护灵的身影开始模糊，人影手中的七星剑虚影寸寸断裂。<\/p>
“你赢不了。”阴无极缓步走近，影子在地上蔓延，“这一局，你赢不了宿命。”<\/p>
唐阳俊趴在地上没动。他感觉右边肋骨至少断了两根，呼吸带疼，像有人拿刀片刮肺。他伸手想去够剑，手指刚碰到剑柄，就被一股无形力量压住，动弹不得。<\/p>
胸前玉佩又震了一下。<\/p>
这次很轻，像是回光返照前的最后一颤。一道微弱蓝光从裂缝中渗出，缠上他的手腕，短暂干扰了阴无极的感知。那一瞬间的迟滞，让唐阳俊抓住机会，猛地翻身，一掌拍进阵眼残存的核心。<\/p>
“我不是要赢宿命。”他喘着气，脸上全是血和汗，“我是来改它的。”<\/p>
话音未落，阵图最后一环亮起。<\/p>
不是靠他，也不是靠白璃，而是来自紫金葫芦深处的最后一道指令。玄真子的残念完成了最后的引导，符文全部归位，封印路径彻底打通。<\/p>
阴无极脸色变了。<\/p>
他抬手就要毁阵，可唐阳俊已经抢先一步，把掌心贴在阵眼中央。<\/p>
灵力彻底枯竭，身体濒临崩溃，但他没松手。<\/p>
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——心魔反噬会立刻找上门，噬念印会失控，他会变成另一个疯子。他也知道白璃可能再也醒不过来，玉佩会碎，她会魂飞魄散。<\/p>
可他还是按了下去。<\/p>
就像当年在急诊室，明知道病人救不活，还得按压心脏三十次。<\/p>
就像穿越回来那天，明知道她沉睡在玉佩里，还是会每天摸一下，说一句“今天也别醒”。<\/p>
封印程序启动的瞬间，整个空间开始震颤。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缝隙，天空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，像是被人用PS调过色。阵图光芒大盛，紫金光如潮水般涌向阴无极。<\/p>
他怒吼一声，三头六臂的虚影完全凝实，六只手同时结印，试图逆转能量流向。<\/p>
两人僵持在原地，一个压阵，一个破阵，谁都不肯退。<\/p>
唐阳俊的鼻孔开始流血，眼睛充血，视线边缘发黑。他感觉自己像一台超载的服务器，CPU温度爆表，随时会自燃。<\/p>
可他还睁着眼。<\/p>
盯着对面那个被仇恨困住三百年的男人。<\/p>
“你不恨他。”他忽然说，“你只是后悔。”<\/p>
阴无极的动作顿了一下。<\/p>
“你后悔那天没跟他谈谈，后悔没问清楚为什么，后悔明明可以做个普通道士，却非要走上这条路。”唐阳俊声音越来越低，“你现在杀我，不过是在重复当年的错误。”<\/p>
阴无极没说话。<\/p>
可他的六臂虚影，有一只手，微微抖了一下。<\/p>
就在这时，玉佩的蓝光彻底熄灭。<\/p>
唐阳俊最后的感觉，是右手掌心传来的灼痛——阵图正在吞噬他的生命力，作为封印的燃料。<\/p>
他没松手。<\/p>
背部的伤撕裂般剧痛，呼吸像破风箱，可他的手指，还死死扣在阵纹边缘。<\/p>
阴无极站在对面，影子铺满全场，三头六臂的青铜巨像仰天长啸，怨气冲霄。<\/p>
唐阳俊跪在阵眼中央，低着头，肩膀一耸一耸，不知是喘息还是笑。<\/p>
血从他嘴角滴下，落在阵图上，晕开一朵暗红的花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