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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什么？”唐阳俊问。<\/p>
“业障初显。”她说，“你扰乱命轨，天地失衡，怨念无主，就开始自行凝结。这些灰雾里藏着未来可能发生的恶果——有人会疯，有鬼会暴，有阵会反噬。它们现在还弱，可一旦扎根，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。到时候，不只是你倒霉，连带这片区域的所有生灵，都得陪你一起遭殃。”<\/p>
唐阳俊沉默了。<\/p>
他靠在树上，腿有点软，不是因为伤，是因为心里那股劲儿泄了。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做正确的事，哪怕手段激进点，方向没错就行。可现在他发现，他可能从第一步就走歪了。<\/p>
他不是在救人。<\/p>
他是在添乱。<\/p>
白璃看着他颓样，语气缓了半分，但依旧严厉：“你听好了。我现在能醒，是因为法则震荡把我逼出来的。但我撑不了多久，这具残魂随时可能崩解。你要是再乱来一次，我不一定还能拉你一把。”<\/p>
唐阳俊点头，声音沙哑：“我明白了。”<\/p>
“明白？”她冷笑，“你连‘不明白’在哪都没搞清。你以为闭嘴认错就完了？这不是写检讨，这是命轨级别的错误。你现在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待在这儿，别动，别说话，别试图调息，别碰任何法器，更别想着去追另一个你——你只要一动，就可能引发二次共振，到时候，别说救我，你自己都会被时间乱流绞成碎片。”<\/p>
唐阳俊没再说话。<\/p>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掌心的泥和血混在一起，脏得不行。他忽然觉得这双手挺可笑的——平时开刀救人稳得一批，现在却连自己该不该抬一下都拿不准。<\/p>
白璃悬浮在半空，身影已经开始波动，像信号不好的老电视，画面一闪一闪。她最后瞪了他一眼，眼神里有怒，有急，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担忧。<\/p>
“别再妄动。”她说，“否则，谁都保不住你。”<\/p>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她整个人化作一道蓝光，缩回玉佩。玉佩最后闪了一下，随即彻底暗了下去，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纹，像是谁拿针尖轻轻划了一下。<\/p>
唐阳俊坐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<\/p>
风又起来了，这次是正常的风，从背后吹来，带着山野的草木气。头顶云层散开，雷声远去，溪水恢复顺流，草木停止倒长。那道空间裂缝也愈合了大半，只剩下一条细线，泛着微弱的蓝光。<\/p>
可他知道，表面的平静不代表安全。<\/p>
就像地震后的废墟，看着没塌，其实一根手指头就能推倒整面墙。<\/p>
他靠着槐树，慢慢滑坐到地上，双腿蜷起，手臂搭在膝盖上。他没去看荒院深处，也没去想另一个自己去哪儿了。他现在什么都不该想，什么都不该做。<\/p>
可脑子里全是白璃的话。<\/p>
“逆命者必遭天谴。”<\/p>
“业障自生。”<\/p>
“谁都保不住你。”<\/p>
他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<\/p>
玉佩贴在胸口，冰凉。<\/p>
可那道裂纹，他能感觉到，正在一点点蔓延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