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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0章:锁魂链降·黄袍接应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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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阳俊背靠着槐树,屁股底下是冰凉的泥地,冲锋衣后摆早就被血和汗浸透,贴在背上像块发馊的抹布。他没动,也不敢动。白璃缩回玉佩那一眼他还记得——不是气急败坏,是真怕了,怕他把命搭进去还不自知。玉佩现在贴着胸口,凉得跟铁片似的,那道裂纹像是用针尖划出来的,细得几乎看不见,可他能感觉到它在蔓延,像冬天结霜的玻璃窗上慢慢爬开的冰花。<\/p>

风停了,雷远了,溪水重新往下流,草也不倒着长了。表面看,这地方又正常了。但唐阳俊知道不对劲。空气太静,静得耳朵里嗡嗡响,像是高压锅关火后的那种死寂,随时可能炸。他盯着自己摊在膝盖上的手,指节发白,掌心全是泥和干掉的血,指甲缝里还卡着符纸碎屑。刚才那场“对话”耗得他脑子发空,身体比挨了一顿群殴还虚。<\/p>

就在这时候,天黑了。<\/p>

不是日落那种渐暗,是一眨眼的事。前一秒还能看见荒院深处那棵枯树的轮廓,后一秒头顶就像被人盖了口巨型铁锅,云层压下来,黑得发铁青,中间旋出一个巨大的漩涡,边缘泛着幽蓝的光,像是谁拿电焊枪在天上烧了个洞。<\/p>

唐阳俊猛地抬头。<\/p>

他还没来得及反应,空中“哗啦”一声响。<\/p>

不是雷,也不是风,是铁链拖地的声音。<\/p>

数道漆黑的锁链从漩涡中心垂落,链身粗如儿臂,每一节都刻满古篆,字迹阴森,泛着冷光。链子没落地,悬在半空,像蛇一样缓缓扭动,锁头部分呈兽首状,张着嘴,嘴里衔着一枚青铜铃铛,不响,却让人头皮发麻。<\/p>

他想跳起来跑。<\/p>

腿动不了。<\/p>

想抬手摸玉佩。<\/p>

手僵在半空。<\/p>

连呼吸都卡住了,肺像被两只无形的手捏住,一寸寸收紧。他这才意识到——不是身体出了问题,是魂被钉住了。那股力量来自头顶的漩涡,无声无息,直接锁了他的七魄,连念头都转不动。<\/p>

第一道链子冲他右脚踝而去,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。他眼睁睁看着那兽首咬下,金属撞击声“咔”地炸开,链环自动扣紧,冰冷刺骨。紧接着第二道扑左肩,第三道直取胸口,第四道缠右臂——四条链子同时发动,把他整个人钉在原地,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标本。<\/p>

他终于能喘一口气,喉咙里挤出半声“操”,话没说完,第五道链子已经悬在他眉心三寸处,兽首微张,铃铛轻晃,仿佛在等一个信号,随时准备穿颅而入。<\/p>
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<\/p>

锁魂链。<\/p>

不是人炼的,也不是鬼造的,是天地规则本身对“逆命者”的清算。你敢把自己的命轨揉成一团废纸扔进时间河里,天道就给你套上这套祖传镣铐,把你魂抽出来,挂到轮回外头晾着,永世不得投胎。<\/p>

他不是没听过这玩意儿。爷爷讲过,说古时候有术士妄图篡改生死簿,结果半夜天降铁链,把人从床上拽起来吊在房梁上,三天后魂散如烟,尸体还在那儿晃荡。<\/p>

现在轮到他了。<\/p>

他闭了闭眼,心想这下真栽了。不是死在妖魔手里,不是亡于阴谋算计,而是被自己作死作出来的因果反噬活活锁死。要是让王俊科知道了,估计得在警局通报栏写一句:“嫌疑人唐某,因时空违规操作,被天罚当场逮捕。”<\/p>

就在第五道链子即将落下的一瞬,空中“砰”地炸开一声爆鸣。<\/p>

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从斜侧方撞进来,速度快得拉出残影,手里拎着一把青铜桃木剑,剑锋没碰链子,却在离链三尺处猛然横斩。气流被硬生生撕开,发出类似烟花爆燃的声响,两道扑向他四肢的锁链瞬间偏移轨迹,“哐当”砸进地面,火星四溅。<\/p>

黄袍道长落地,脚下一滑,差点跪倒,但他立马站稳,一手撑地,一手举剑指向天空漩涡,吼得脖子青筋暴起:“孽徒!你他妈坐在这儿等人上刑啊?!”<\/p>

唐阳俊瞳孔一缩。<\/p>

他根本没听见脚步声,也没察觉有人靠近。这片区域明明已经被业障污染,活人进来轻则失智,重则自燃,黄袍道长不仅进来了,还精准卡在锁魂链落下的节点上。<\/p>

“你……怎么……”他嗓子哑得说不出完整句子。<\/p>

“少废话!”黄袍道长啐了一口,抹了把额头上冒出来的油汗,“老子打坐时看见你这边气运断成八截,再不来你就成串糖葫芦了!”<\/p>

话音未落,空中剩余的三条锁链再次启动。一条直取唐阳俊心口,两条分袭左右太阳穴,速度比之前更快,链身泛起血光,显然已被激怒。<\/p>

黄袍道长低吼一声,往前猛冲一步,整个人撞向那条直扑心口的锁链。兽首咬下,穿透他右肩,鲜血“噗”地喷出来,染红半边道袍。他闷哼一声,没停下,继续往前顶,硬是用身体把链子撞偏。另外两条擦着他耳侧掠过,差半寸就能把脑袋劈成两半。<\/p>

可他挡得住一次,挡不住三回。<\/p>

第三条锁链从背后袭来,先穿左肩,再贯腹部,三道铁链呈“品”字形将他钉在地上。他膝盖一软,单膝跪地,嘴里涌出一口血,顺着下巴滴到地上,滋滋作响,像是腐蚀了泥土。<\/p>

唐阳俊终于能动了。<\/p>

他手脚并用往前爬,刚挪两步,眼角余光瞥见黄袍道长身后天空——黑云再度翻涌,新的漩涡正在形成,边缘已经开始凝出铁灰色的链环。<\/p>

他僵住了。<\/p>

再往前一步,可能就是第二波天罚。<\/p>

他张了张嘴,想喊“老东西你别装死”,可声音卡在喉咙里,出不来。他看见黄袍道长抬起沾血的手,冲他比了个手势——食指朝外,其余四指收拢,是个“走”。<\/p>

然后头一歪,彻底昏死过去。<\/p>

三根穿身的锁链开始崩解,链身一节节化为黑灰,随风飘散,最后只剩几缕残烟,像烧尽的香头。黄袍道长整个人瘫在地上,胸口微微起伏,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那把青铜桃木剑斜插在他身旁,剑柄还在轻轻颤动,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碰撞。<\/p>

唐阳俊跪在原地,手撑着地,指尖抠进土里。<\/p>

他没哭,也没骂,更没冲上去摇人。他知道现在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触发二次反噬。他只是盯着黄袍道长的脸——那张平时总挂着贱笑、直播时还要比耶的老脸,现在灰白得像糊墙的旧报纸,嘴唇发紫,鼻翼两侧的法令纹深得能夹死蚊子。<\/p>
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爷爷带他去山里采药,他不小心踩塌一块石头滚下坡,摔断了腿。那天也是这样,爷爷二话不说背起他就走,四十里山路,中途吐了三次血,到了镇上才倒下。医生说他肾都快颠没了,可他愣是没松手。<\/p>

现在换黄袍道长替他扛劫。<\/p>

不是师叔,是长辈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