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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落地时膝盖一软，跪了一下，但至少没摔。<\/p>
他喘着粗气坐在地上，右臂经脉又是一阵刺痛，这次是从手腕一路烧到腋下。他解开T恤最上面两颗扣子，发现锁骨下方浮现出一道淡红色的纹路，像是皮下血管充血，但形状规则，呈波浪状——那是狐火逆行留下的灼痕。<\/p>
得亏没烧到脸，不然明天去菜市场，卖豆腐的老李非以为他得了什么怪病。<\/p>
他仰头看向天空。<\/p>
月亮出来了，还没圆，像个被咬了一口的饼。星星稀稀拉拉，看不出北斗在哪。古镇的灯火一盏盏亮起，谁家孩子在哭，谁家电视声音开得老大。<\/p>
普通人的夜晚，就这么开始了。<\/p>
而他得继续。<\/p>
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右腿之前摔倒时蹭破的地方还在渗血，但他没管。这种伤，结痂就行，反正又不是第一次。<\/p>
重新摆架势。<\/p>
这次他不再追求完整七步，而是拆开练：前三步配合一次短促引火，成功后再加第四步，逐步推进。每一次失败都记录原因——是呼吸乱了，还是意念太急，或是脚步偏了重心。<\/p>
第十七次尝试，他终于在第五步完成火步同步：右脚落地瞬间，左手掌心腾起一团小火，维持了一秒半，脚步未乱，身形未晃。<\/p>
虽然火小得跟打火机差不多，但至少没反噬。<\/p>
他站在原地喘气，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，砸出一个个小圆点。体力快见底了，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，双腿肌肉不停抽搐。<\/p>
但他没停。<\/p>
走到台阶边，捡起冲锋衣口袋里的矿泉水，拧开灌了半瓶。水是凉的，喝下去胃里一阵抽。他又从包里摸出一板布洛芬，抠出两粒扔嘴里，干咽下去。<\/p>
药片卡在喉咙口，他咳了两声，才顺下去。<\/p>
“当医生的不吃止痛片，就跟道士不画符一样离谱。”他自言自语。<\/p>
然后回到原位，重新开始。<\/p>
第八次合练时，他在第七步成功完成收势：火焰在双掌间一闪而灭，脚步稳稳钉在地上，没有前倾也没有后仰。<\/p>
成了。<\/p>
虽然只维持了不到三秒，而且结束后直接瘫坐在地，吐了口气像要把肺都咳出来。<\/p>
但他做到了。<\/p>
夜风穿过院子，吹得他湿透的后背发冷。他坐着没动，等心跳慢慢平复。肩部的灼痛还在，但能忍。膝盖上的擦伤沾了灰，有点痒，但他懒得处理。<\/p>
玉佩贴在胸口，忽然又震了一下。<\/p>
很轻，像是回应。<\/p>
他抬手摸了摸，低声说：“看见了没？我没躺平。”<\/p>
没人回答。<\/p>
他知道白璃可能又沉进去了，残魂支撑不了太久的清醒。<\/p>
他靠着栏杆坐下，抬头看月亮。<\/p>
还是一样歪，星星还是稀疏。乌鸦没再飞回来。<\/p>
他闭上眼，试着回忆《狐火诀》的口诀。不是背，而是感受——火怎么起，步怎么走，呼吸怎么配。<\/p>
一遍，两遍……<\/p>
突然，右脚踝一阵剧痛，像是被人拿刀划了一道。他猛地睁眼，发现刚才练习时磨破的伤口又裂开了，血正顺着脚脖子往下流，在水泥地上积了个小洼。<\/p>
他低头看了眼，没动。<\/p>
这种伤，明天自然会结痂。重要的是，他现在还能站着，还能练。<\/p>
他扶着栏杆，一点点站起来。腿有点软，但能撑住。<\/p>
走到水龙头边，拧开，用冷水冲了冲伤口。血混着泥水流走，露出底下翻卷的皮。他拿毛巾随便擦了擦，撕了条胶布贴上。<\/p>
然后回到原位。<\/p>
他知道今晚不可能突破。经脉受创，体力透支，大脑缺氧，这种状态下再练，纯属自残。<\/p>
但他不想停。<\/p>
哪怕只是站着，也是一种态度。<\/p>
他摆出起手式，双脚分开，掌心向下，呼吸放慢。<\/p>
一步。<\/p>
落地。<\/p>
二步。<\/p>
再落。<\/p>
没有引火，没有爆发，只是机械地重复动作，像一台电量不足但还在运转的机器。<\/p>
三步。<\/p>
四步。<\/p>
五步。<\/p>
他的动作越来越慢，汗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，刺得生疼。右臂的灼痕开始发烫，像是皮下埋了根烧红的铁丝。<\/p>
六步。<\/p>
他脚步一歪，差点绊倒，赶紧用手撑住地面。<\/p>
七步。<\/p>
他硬是把最后一步踩实，整个人摇晃着站定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嘴唇发白。<\/p>
然后缓缓蹲下，抱住膝盖，把头埋进去。<\/p>
不是认输，是喘口气。<\/p>
他知道这才刚开始。狐火诀不是一天能练成的，焚心步也不是跑个五公里就能掌握的。他身上有伤，时间不多，敌人更强，但他得练。<\/p>
为了守住这个院子，守住这个镇子，守住那个还在玉佩里等着他的人。<\/p>
他抬起头，抹了把脸，又站了起来。<\/p>
夜更深了。<\/p>
古镇的灯火陆续熄灭，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。风变大了，吹得晾衣绳上的衣服哗啦作响。<\/p>
他站在露天平台中央，再一次摆出起手式。<\/p>
动作比刚才更慢，但更稳。<\/p>
一步落下，踩进月光里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