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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道里的空气越来越沉，像是把人裹进一块湿透的厚棉被里。唐阳俊走在最前头，脚步比刚才稳了些，但右腿还是时不时抽一下，像有根锈铁丝在筋肉里来回拉扯。他没吭声，只是左手悄悄按了下铜护心镜，那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，压得心头躁动的噬念印安静了一瞬。<\/p>
王俊科跟在右后方，手一直搭在枪套上，指节发白。他没再说话，也不敢大口喘气——这地方太静了，连呼吸声都像在墙上撞出回音。他盯着唐阳俊的背影，发现对方走路时左肩会不自觉地往下沉一点，那是旧伤发作的征兆。他想提醒，又觉得多余。这个人从来不会说“我撑不住”，只会说“再来一发”。<\/p>
玉佩贴在唐阳俊胸口，蓝火微弱，但没灭。它不像刚才那样频繁震动，而是保持着一种缓慢的、近乎呼吸般的脉动。唐阳俊低头看了眼，光映在脸上，照出一圈淡淡的青黑。他低声问：“还活着吗？”<\/p>
没有回应。只有一点温热从玉佩传来，像是谁在他心口轻轻呵了口气。<\/p>
“行吧，当我没问。”他扯了下嘴角，“反正你要是真挂了，我现在已经变成腌萝卜了。”<\/p>
王俊科听见了，闷笑一声：“她要是能听懂，非得烧你头发。”<\/p>
话音落，三人同时踩进一段更窄的岩缝。必须侧身才能通过，岩壁滑腻，全是青苔和某种黏糊糊的分泌物。唐阳俊伸手扶墙，指尖传来一阵刺麻，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。他缩回手，发现掌心沾了点灰绿色的液体，正缓缓渗进皮肤。<\/p>
“别碰。”王俊科突然出声，一把拽住他手腕，“这玩意儿不对劲。”<\/p>
唐阳俊甩了甩手，那层绿液已经消失不见，皮肤表面也没留下痕迹。“没事，老套路了，毒也好怨也罢，顶多让我今晚梦里多几个鬼片导演。”<\/p>
他说着继续往前挪，肩膀蹭过岩壁，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王俊科皱眉，从背包里摸出一瓶酒精喷雾，在自己手套上喷了两下，然后抹了层在唐阳俊刚才扶过的墙上。液体接触青苔的瞬间，滋啦一声冒起白烟，那片青苔迅速萎缩，变成焦黑色。<\/p>
“操。”王俊科收回手，“这他妈是活的。”<\/p>
唐阳俊回头瞥了一眼，“所以呢？咱们走的不是秘境，是肠子？”<\/p>
“差不多。”王俊科收起喷雾，“你刚才踩的骨片，我留意了，排列方式不对。不是自然堆积，也不是动物啃咬留下的。像是……被人码过。”<\/p>
唐阳俊停下，低头看脚下。碎石间确实散落着一些骨头，大小不一，颜色泛黄，有的还带着锯齿状断口。他蹲下，用桃木剑拨了拨，忽然发现其中一块上面刻着极细的纹路，像是某种符号。<\/p>
“你看出什么了？”王俊科压低声音。<\/p>
“看不懂。”唐阳俊实话实说，“但我知道这不是人类文明留下的。我看过古墓里的甲骨文、金文、梵文，甚至玛雅象形字，这个……不在任何一个已知体系里。”<\/p>
他抬头看向通道深处。黑暗依旧浓重，但玉佩的光似乎比之前亮了那么一丝。他伸手摸了摸玉佩，低声问：“方向对吗？有没有陷阱？”<\/p>
玉佩静静贴着他的胸口，几秒后，那点蓝火微微跳了一下，朝前偏了十五度。<\/p>
“她指路了。”唐阳俊站起身，“前面十五度角，走。”<\/p>
王俊科没质疑。他知道这女人虽然嘴毒，但从不开玩笑。他调整位置，右手依旧搭在枪套上，左手掏出战术手电，光束扫向前方。可光刚照出去三米，就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吞掉了，连个反光都没有。<\/p>
“关了吧。”唐阳俊说，“浪费电。这儿的黑不是灯能照穿的。”<\/p>
王俊科关了手电，四周重新陷入幽暗。只有玉佩那点微光，勉强勾勒出三人的轮廓。他们继续前行，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，规律得像心跳。<\/p>
走了约莫十分钟，通道突然变宽，岩壁上的青苔也稀疏了些。地面不再是碎石，而是一种平整的黑色石板，表面光滑，像是被打磨过。唐阳俊停下脚步，蹲下摸了摸。<\/p>
“人工的。”他说，“而且年代不远。这种工艺，至少是近百年内的。”<\/p>
王俊科也蹲下检查，“不对。你看接缝处的风化程度，边缘已经起毛了，说明暴露在潮湿环境里很久。但石料本身又不像自然形成的。这地方……被人修过。”<\/p>
唐阳俊点头，“不止修过，还改造成通道了。问题是，谁干的？目的又是什么？”<\/p>
他站起身，运转基础灵觉扫描四周。一股熟悉的压迫感从深处传来，不是怨气，也不是阴气，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——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节奏，缓慢、沉重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存在感。<\/p>
“这不是地脉裂隙。”他忽然说，“也不是什么古代阵法残留。这地方……更像是某种活体结构的一部分。”<\/p>
“活体？”王俊科皱眉，“你是说，我们在一条巨兽的体内走？”<\/p>
“或者更糟。”唐阳俊看着前方，“我们在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路上。而这路，是有意识的。”<\/p>
王俊科沉默了几秒，“你认真的？”<\/p>
“你看脚印。”唐阳俊指着地面，“我们进来的时候，地上有碎石和骨片。走过这段之后，石板干净得过分。但我们一路没回头，也没清理痕迹。可现在回头看——我们的脚印消失了。”<\/p>
王俊科猛地回头。果然，来时的路上空无一物，仿佛他们从未踏足过那里。<\/p>
“操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“这地方会自己抹掉痕迹？”<\/p>
“不只是抹掉。”唐阳俊摇头，“是在重置。它不想让我们留下任何标记，也不想让我们记住路径。它在防止我们逃出去。”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