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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光越来越近，像一块烧得发烫的铁片嵌在岩壁深处。唐阳俊的脚步没停，但掌心贴着的玉佩已经凉得不像话，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，连带着他胸口那点热气也被抽走了一半。<\/p>
王俊科跟在后面，枪套扣得死紧，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，没松过。他左臂上的灼痕还在渗血，符纸贴了又换，黑了就撕，现在那块皮已经泛白，像是被泡过久的纸。<\/p>
“你这脸色，比我娘子做红烧肉前还难看。”王俊科喘了口气，声音压低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<\/p>
唐阳俊没回头，“你要真有娘子，现在也不至于跟我在这儿喂鬼。”<\/p>
“打情骂俏留到破案后。”白璃的声音突然冒出来，断断续续，像老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，“前面……不对。”<\/p>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地面猛地一震。<\/p>
不是那种缓慢的、渐进的颤，是直接从脚底板炸上来的一股劲儿，震得人牙根发酸。岩壁两侧的红色晶体开始同步闪烁，频率快得离谱，一下接一下，嗡鸣声钻进耳朵，像是有人拿电钻在颅骨内侧打孔。<\/p>
唐阳俊眼前一黑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<\/p>
画面来了。<\/p>
急诊室，凌晨三点十七分，监护仪拉出长音，他伸手去按病人胸口，按了三十下，那人还是没醒。护士摘掉口罩说：“唐医生，别试了。”他没听，继续按，手都麻了，血溅到脸上，温的。最后是他自己倒下的，血压崩了，眼前发灰，听见有人说：“这医生也废了。”<\/p>
记忆不是他的——是唐阳俊穿越前那个身体原主的执念。<\/p>
可它现在被放大了，塞进他脑子里，逼他看，逼他信：你救不了人，你从来就没赢过。<\/p>
王俊科那边更狠。<\/p>
家属院起火，小时候住的那栋楼，浓烟滚滚，警笛响成一片。他站在楼下，手里抱着妹妹，消防员喊：“还有人！”他想冲进去，被两个同事死死抱住。母亲的声音从四楼窗口传来：“小科！快走！”然后是轰的一声，窗户炸开，火舌卷出来，人影没了。<\/p>
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没能救人。<\/p>
而白璃的画面，是火。<\/p>
唐代，雷云压顶，她九尾齐展，雪毛染血，天劫一道接一道劈下来。玄真子站在山巅，手中剑碎，最后一句是：“走！”她回头，尾巴断了两截，妖力溃散，最终跌入玉佩封印之中。<\/p>
三个人的记忆，三种失败，全在同一时间炸开。<\/p>
虚影交错，红光暴涨，空气里浮现出层层叠叠的人形：穿白大褂的、抱孩子的、烧焦的女人、断尾的狐影……全都朝他们伸出手，嘴一张一合，无声地喊着同一个字——<\/p>
“死”。<\/p>
唐阳俊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冲上来，脑子清醒了一瞬。他立刻抬手，指尖蘸血，在王俊科后颈处快速画下一枚残缺符纹。这是《茅山秘术》里的“同心符”雏形，没完成，只能撑十秒，作用是短暂打通心神连接。<\/p>
符成刹那，王俊科浑身一僵。<\/p>
“别信你看到的。”唐阳俊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，像隔着一层水，“盯住现实。”<\/p>
王俊科瞳孔一缩，本能想甩头挣脱，可那声音太熟了，是他每天听的，哪怕再荒唐的话从这人嘴里说出来，他也习惯了当真。<\/p>
他闭眼，凭肌肉记忆拔枪，不是瞄准，而是抡起枪托狠狠砸向地面——砰！砰！砰！<\/p>
三声节奏清晰，和当年审讯室里敲桌子的节拍一模一样。<\/p>
幻象的同步频率被打乱了。<\/p>
虚影晃了一下，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。<\/p>
就这一瞬，唐阳俊催动体内残存灵力，灌入桃木剑。剑尖微光一闪，一点幽蓝火焰跃出，虽小，却刺眼，像黑夜里的打火机被猛地擦亮。<\/p>
狐火。<\/p>
白璃拼着最后一丝意识，点燃了指环残留的火种。<\/p>
火光划过，撕开一层虚影，红光区域的嗡鸣声短暂停顿。<\/p>
“走！”唐阳俊一把拽住王俊科胳膊，往前拖。<\/p>
两人踉跄几步，冲出共振区。身后，红光重新狂闪，虚影再次凝聚，但已追不上他们的脚步。<\/p>
“你他妈……”王俊科喘得像拉风箱，“刚才在我脑子里说话？”<\/p>
“技术共享。”唐阳俊抹了把脸，嘴角扯了下，“下次收费，刷码支付。”<\/p>
“我给你扫墓都嫌你坟头WiFi信号差。”<\/p>
两人靠岩壁坐下，谁也没笑。累是真累，但心里清楚——刚才那一波，不是试探，是杀招。对方知道他们能破幻象，干脆直接上三人联动的心理共振，专挑最痛的地方捅刀子。<\/p>
唐阳俊把手贴回玉佩，“白璃？”<\/p>
玉佩冰凉，震了一下，轻得像是风吹纸片。<\/p>
“火……燃一线……”那道意念断断续续，“它们……怕光。”<\/p>
“我知道。”唐阳俊低声说，“你歇着。”<\/p>
他抬头看前方。<\/p>
红光深处，一道墙立在那里。<\/p>
不是石头，也不是雾，是一整面由黑气凝结的屏障，表面流动着血丝般的纹路，像是活的血管。每跳一下，就释放出一圈无形波动，震得人脑仁发胀。<\/p>
灵障墙。<\/p>
唐阳俊试着靠近，刚迈出一步，脚下地面裂开细缝，黑液渗出，滋滋作响。他立刻后退，桃木剑横在身前。<\/p>
“这玩意儿吃人？”王俊科皱眉。<\/p>
“吃魂。”唐阳俊盯着墙体，“怨气织的，靠负面执念供能。谁越怕，它吸得越狠。”<\/p>
他抬起手，噬念印在掌心浮现，一圈暗纹缓缓旋转。他知道风险——吞噬过量黑气会引发心魔反噬，可现在没别的路。<\/p>
“我试试吸它一口。”<\/p>
“你当你是吸尘器？”王俊科瞪眼。<\/p>
“工业级的。”唐阳俊咧嘴，“还带HEPA滤网。”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