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脚步落下，地面震得比刚才更明显了。<\/p>
唐阳俊没停，右脚往前一踏，踩实了才让左脚跟上。他掌心还贴着玉佩，那点温热像是快烧尽的炭，忽明忽暗地烫着他的皮肤。雾比刚才沉，压得人喘不过气，空气里那股铁锈味混进了腐肉的气息，吸一口，喉咙口发干，舌根泛苦。<\/p>
王俊科在后头半步，手电光压低了照地，光圈随着步伐晃动。他没说话，但呼吸变重了，节奏乱了一拍。唐阳俊耳朵尖，听得出不对劲。<\/p>
“别看四周。”唐阳俊低声说，“盯着我后脑勺就行。”<\/p>
话音刚落，前方雾里浮出影子。不是那种虚的、飘的，是半透明的人形，扭曲得像被拧过一圈的湿毛巾。它们围成半圈，嘴一张一合，声音叠在一起，嗡嗡地响，听着像庙里和尚念经，可词儿全反着来，字字倒挂，句句带刺。<\/p>
王俊科猛地一顿，脚步卡住。<\/p>
唐阳俊回头，看见他瞳孔放大，警徽挂在胸前，金属表面正往下滴血，红得发黑。耳边还有小孩哭，女人喊，声音熟得很——是他妈，他妹，小时候老家属院那条狗也在叫。<\/p>
幻觉上身了。<\/p>
唐阳俊二话不说，抬手就是三声短喝：“归位！归位！归位！”声音不大，但字字砸在地上，像钉子敲进木板。他另一只手直接按上王俊科后背，掌心一热，把残存的灵力顺着督脉推上去。<\/p>
王俊科浑身一震，冷汗从额角滑下来，眼神慢慢回焦。<\/p>
“刚才……”他嗓音哑了。<\/p>
“你家没人死。”唐阳俊松开手，“是你脑子里有人想让你信。”<\/p>
王俊科低头看警徽，好好的，没血。他抹了把脸，咬牙：“这玩意儿比审犯人还狠。”<\/p>
“人家专业搞心理战的。”唐阳俊冷笑，“你是刑警，习惯讲证据。它呢？专挑你没证据的事下手。”<\/p>
他重新把手贴回玉佩，低声问：“白璃，还在吗？”<\/p>
玉佩震了一下，微弱但清晰。<\/p>
“左行七步，避腐土。”一道意念传过来，断断续续，像信号不稳的对讲机。<\/p>
唐阳俊立刻往左走，一步七步，脚下黏土突然变软，桃木剑插进去差点被吸住。他猛力拔出来，剑尖沾着黑液，滋滋冒烟。<\/p>
“这片地吃灵。”他说，“踩实了走，别拖步。”<\/p>
三人绕过那片塌陷区，身后传来“咕咚”一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。王俊科回头看了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枪套扣得更紧。<\/p>
雾又浓了些。<\/p>
走了不到二十米，树根底下开始有动静。窸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像是老鼠打洞，可这儿连草都活不了，哪来的老鼠。<\/p>
唐阳俊耳朵一竖，立刻抬手示意停下。<\/p>
下一秒，灰扑扑的小东西从土里钻出来。巴掌大，人脸猴身，眼眶里两团绿火，几十只挤在一起，像一群饿疯的野猫。<\/p>
“小妖？”王俊科皱眉，“这玩意儿也配叫妖？”<\/p>
“数量多了，阴气就能聚。”唐阳俊横起桃木剑，“别让它碰你，沾上就缠魂。”<\/p>
话音未落，小妖群呼啦一下扑上来。有的跳空中，有的贴地爬，动作快得像弹簧。王俊科反应极快，拔枪不是为了开火，而是抡起枪托狠狠砸地——“砰”一声闷响，震荡波震得几只小妖落地抽搐。<\/p>
唐阳俊同时挥剑，剑锋划出一道弧光，符文自燃，逼退飞扑的几只。可这些小东西不怕疼，摔地上弹起来接着冲，嘴里还发出尖啸。<\/p>
最要命的是，其中几只突然模仿起狗叫——不是普通的吠，是那种幼犬哼唧、撒娇、挨打时哀鸣的声音，一声接一声，全是王俊科小时候养过的那只土狗的调子。<\/p>
他手一抖，差点没防住侧面扑来的那只。<\/p>
“别听！”唐阳俊吼，“闭气三息！”<\/p>
王俊科立刻屏住呼吸，耳朵塞住，眼睛闭上。唐阳俊趁机咬破指尖，在空中画镇邪符。血线刚成，他体内灵力一冲，符爆。<\/p>
“轰”一声轻响，无形气浪扫开五米，小妖像被扇飞的苍蝇，撞树、落地、碎成黑灰。<\/p>
安静了。<\/p>
王俊科喘着粗气睁开眼，耳膜还在嗡嗡响。他低头看枪，握把上多了几道抓痕。<\/p>
“下次提醒我戴战术手套。”他说。<\/p>
唐阳俊没笑，而是把手贴回玉佩：“白璃？”<\/p>
玉佩光芒剧烈闪了几下，传出断续意识：“别……让它碰你……魂……它们是引路的饵……核心……不远了……”<\/p>
声音越来越弱，最后几乎听不见。<\/p>
唐阳俊眉头拧紧。他知道白璃撑得有多难——残魂状态本就不能久耗，刚才那一波干扰，她肯定强行用了点力。<\/p>
“你歇着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在就行。”<\/p>
玉佩轻轻震了一下，像是回应。<\/p>
两人继续往前。地面开始颤，不是那种轻微震动，是能感觉到脚底板发麻的那种。裂缝一条接一条裂开，黑雾从底下渗出来，碰到皮肤就起红疹。王俊科挽起袖子看了一眼，手臂上已经有一片灼痕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