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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璃的声音缓了下来：“我现在就像手机只剩百分之五的电，能开机，能通话，但不敢玩游戏。强行发力会彻底关机，百年沉睡免不了。但现在……我能听见你们每一次心跳，能感知你们的情绪波动。只要你们还在前行，我就不会真正沉眠。”<\/p>
她说完，玉佩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晕，像是回应。<\/p>
唐阳俊没说话，只是把玉佩按在胸口，靠近心脏的位置。那里有道旧伤疤，是当年在唐代被阴无极划的。他记得那天白璃冲过来替他挡下一击，尾巴当场断了一截。<\/p>
“以前我想回去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回到现代，当个普通医生，娶妻生子，平平安安过完这一辈子。但现在……我不想逃了。”<\/p>
他抬头看向王俊科：“你不再是孤身一人查案，我也不再是一个人扛事。咱们三个，哪怕一个是人、一个是妖、一个是不信邪的警察，也得把这条路走到底。”<\/p>
王俊科看着他，缓缓站起身，走到唐阳俊身边，伸手搭上他肩膀。<\/p>
“兄弟齐心，不怕鬼神。”他说。<\/p>
两人并肩站着，阳光落在肩头，影子拉得很长。<\/p>
玉佩静静挂着，白璃没有再说话，但那层光晕始终未散，像一盏不肯熄灭的灯。<\/p>
他们就这样站着，谁也没动。没有豪言壮语，没有焚香立誓，甚至连一句“我们一定能赢”都没说。但他们都知道——有些事已经变了。从前是各自挣扎，现在是共同迎战；从前是被动应对，现在是主动选择。<\/p>
风从后院吹过，掀动晾衣绳上的白大褂，袖子空荡荡地摆动，像在挥手告别过去。<\/p>
唐阳俊摸出最后一根烟，发现受潮了，点不着。他骂了句脏话，随手扔进草丛。<\/p>
“下次进货得买防潮包装。”他说。<\/p>
“你抽完这包就戒了吧。”王俊科说，“肺癌不好治，尤其是对你这种天天跟怨气打交道的。”<\/p>
“说得跟你很懂似的。”唐阳俊笑，“你连‘阴气入侵’和‘慢性支气管炎’的区别都说不清。”<\/p>
“但我能分清哪个会让你咳出血来。”王俊科瞥他一眼，“而且你忘了？你左肺上有块陈年阴蚀，再抽烟，迟早炸。”<\/p>
唐阳俊一愣：“你连这都知道？”<\/p>
“你昏迷那两天，我翻了你病历。”王俊科理直气壮，“职业习惯。”<\/p>
“你这是非法调阅公民健康信息。”唐阳俊瞪眼。<\/p>
“我现在是灵异事件顾问。”王俊科淡定回应，“属于国家安全范畴，豁免权限。”<\/p>
“呵。”唐阳俊冷笑，“那你干脆申请成立‘超自然刑侦局’得了。”<\/p>
“我已经写了提案。”王俊科认真道，“编制十人，预算五百万，主要经费用于采购朱砂、符纸、桃木剑和防鬼服。”<\/p>
“防鬼服啥样？”唐阳俊问。<\/p>
“黑色冲锋衣加铜丝编织内衬，胸前印警徽和‘茅山授权产品’。”王俊科一本正经，“你穿那件就可以当样板。”<\/p>
“你俩够了啊。”白璃终于忍不住，“大清早不务正业，净瞎扯。”<\/p>
“我们这是在规划未来。”唐阳俊笑，“你看，团队愿景有了，组织架构有了，连周边产品都设计好了。”<\/p>
“缺个LOGO。”王俊科补充，“建议用狐狸头叼着桃木剑，充电’。”<\/p>
玉佩猛地一震，差点从唐阳俊脖子上蹦下来。<\/p>
“谁敢把我画成表情包？”白璃咬牙切齿。<\/p>
“已经有人做了。”唐阳俊幸灾乐祸，“黄袍道长直播间礼物榜第一名，就叫‘狐仙驾到’，动画特效是你甩尾巴喷火，观众刷一个扣五十块。”<\/p>
“我杀了他。”白璃声音冷得能结霜。<\/p>
“别急。”唐阳俊拍拍玉佩，“等你满电复活，亲自去他直播间表演真人索命，流量直接破亿。”<\/p>
三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，笑声在后院回荡。没有恐惧，没有犹豫，也没有谁再问“值不值得”。<\/p>
他们知道答案。<\/p>
太阳升得更高了，照得屋檐下的青砖发亮。远处传来古镇早市的喧闹声，卖豆腐脑的吆喝混着电动车喇叭，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。<\/p>
唐阳俊站起身，活动了下肩膀。伤口还在疼，但他已经不在乎了。<\/p>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<\/p>
“去哪儿？”王俊科问。<\/p>
“去准备。”唐阳俊摸了摸玉佩，“你说得对，咱不能光嘴上硬。得把家伙收拾好，符纸补货，朱砂进一批新的，再弄几把备用桃木剑。万一哪天敌人带团本刷我们，不至于赤手空拳。”<\/p>
“你还真当打游戏？”王俊科笑。<\/p>
“本来就是。”唐阳俊咧嘴，“BOSS总会刷新，咱们只要活着，就得接着打。”<\/p>
他转身往屋里走，脚步稳健。<\/p>
王俊科跟上，临进门回头看了一眼屋檐下的竹椅。那里空着，风吹动树叶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。<\/p>
他忽然觉得，这地方不像诊所，也不像演武场。<\/p>
像家。<\/p>
玉佩轻轻晃着，白璃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，很轻，只有唐阳俊能听见：<\/p>
“别死太快，我还想看看你老了什么样子。”<\/p>
唐阳俊脚步一顿，没回头，只把手按在玉上，点了下头。<\/p>
然后推门进去。<\/p>
阳光洒满院子，晾衣绳上的白大褂还在晃，袖口破了个洞，线头垂着，像一根未说完的话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