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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还在刮，但雾散了。<\/p>
刚才那团凝聚的黑影没再扑上来，像是被符火炸懵了，又或是故意放他们一马。唐阳俊没回头去看，他知道有些东西不能盯太久——你一回头，它就贴你脑后。<\/p>
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玉佩，光还亮着，不强，像快没电的手电筒，勉强够照清脚前三步路。他没说话，只把玉佩往怀里按了按，顺手掖进冲锋衣拉链里，挡风。<\/p>
王俊科站他侧后方，战术刀横在身前，刀刃上沾着点灰黑色的渣，像是烧过的煤屑。他用袖子蹭了两下，没擦干净，索性不擦了。<\/p>
“刚才那玩意儿，算不算工伤？”他问。<\/p>
“算。”唐阳俊喘了口气，“回去我给你开个证明，写‘因公斗鬼致精神受损’，拿去报销。”<\/p>
“你诊所接医保吗？”<\/p>
“不接，但可以刷功德。”<\/p>
王俊科哼了一声，往前半步，把探路的位置让出来：“走吧，别在这儿聊退休金了。”<\/p>
两人开始往前挪。地面碎石多，踩上去打滑，得一脚一脚试。唐阳俊右腿还有点使不上劲，每走几步就得扶一下岩壁，王俊科也不主动扶他，就在旁边走着，脚步放慢半拍，刚好卡在他踉跄前的节奏里。<\/p>
这地方像个被砸烂的祭坛，到处是断柱和裂石，空气中飘着一股子铁锈味，闻久了舌根发苦。头顶没有天，也没有洞顶，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虚无，像老电视关机后的屏幕。<\/p>
走了约莫十分钟，前面出现一段塌陷区，原本的石道断成两截，中间塌下去三四米，底下堆满落石，斜坡陡得像滑梯。<\/p>
“绕不了。”王俊科蹲下看了看，“只能从这儿过。”<\/p>
唐阳俊点头，把背包卸下来检查了一下，符纸还有六张，桃木剑在，铜护心镜挂在腕上，没丢。他撕了张符贴在鞋底，又往王俊科鞋上甩了一张：“防滑，也防
“
“不知道，但一般这种地方，底下都埋着点纪念品。”<\/p>
王俊科没再问，先滑了下去。碎石哗啦啦往下滚，他控制着速度，落地时一个趔趄，左臂撞在石头上，闷响一声。<\/p>
唐阳俊紧跟着下去，落地比他稳，可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地，硬是撑住了。<\/p>
“你没事吧？”王俊科抬头。<\/p>
“死不了。”唐阳俊摆手，“就是这条腿有点不认主了。”<\/p>
王俊科没接话，只把刀插回腰间，转头开始清理坡道上的松动石块。唐阳俊也没闲着，用符纸加固两侧岩体，防止他们刚爬上去，后面就塌了。<\/p>
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顺，不用说谁干啥，一个动作对方就知道下一步怎么接。这不像临时搭伙，倒像是早就练过多少回。<\/p>
清理出一条勉强能走的路后，他们开始往上爬。王俊科在前，唐阳俊在后，中间隔两步距离。爬到一半，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，沙粒簌簌落下。<\/p>
“快！”唐阳俊低吼。<\/p>
王俊科加速往上冲，唐阳俊紧跟其后。就在他右脚刚踏上平台边缘时，身后轰的一声，整段斜坡塌了下去，烟尘冲起三米高。<\/p>
他趴在地上，喘得像条晒干的鱼。<\/p>
王俊科回身一把将他拽起来：“行了，上来了。”<\/p>
唐阳俊坐到地上，背靠岩壁，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。他的冲锋衣袖口破了个口子，露出小臂，上面有道旧伤疤，是去年被尸傀咬的，一直没好利索。<\/p>
王俊科站在旁边，右小臂外侧被落石擦掉一块皮，渗着血丝。他没管，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，皱了下眉，然后从战术裤兜里掏出一块湿巾，随便擦了两下。<\/p>
“你那破布还能用？”唐阳俊指了指。<\/p>
“应急包里带的，本来是擦枪的。”<\/p>
“那你现在是既擦枪又擦人，业务拓展了。”<\/p>
王俊科没笑，但眼角动了动。他撕开湿巾包装，直接按在伤口上，疼得吸了口气。<\/p>
唐阳俊看着，没说话，起身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，扔过去：“用这个，别拿擦枪布裹自己。”<\/p>
王俊科接过，打开看了一眼：“你这包还挺全，连创可贴都有。”<\/p>
“儿童款，印着小猪佩奇。”<\/p>
“……那我还是用湿巾。”<\/p>
唐阳俊嗤了一声，靠回岩壁，闭眼缓了会儿。刚才那一波消耗不小，灵力池子还没满，玉佩的光也是省着用的。他不敢让它一直亮着，怕耗得太快，到时候真需要的时候没电了。<\/p>
王俊科处理完伤口，站起身，环顾四周：“接下来怎么走？”<\/p>
唐阳俊睁开眼：“往前。”<\/p>
“废话。”<\/p>
“我不是在回答你，是在说服我自己。”<\/p>
王俊科看了他一眼，没再问。他知道唐阳俊不是那种会喊累的人，能让他坐下来喘气，说明确实到极限了。<\/p>
他走到唐阳俊边上，也靠着岩壁坐下，离他半米远，不多也不少。<\/p>
“你说你图啥？”他忽然开口。<\/p>
“什么图啥？”<\/p>
“她是你什么人？你非得把她救回来？”<\/p>
唐阳俊没立刻答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掌心有道裂痕，是上次用雷法反噬留下的，还没愈合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