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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又起了。<\/p>
远处雾中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。唐阳俊靠着岩壁，半边身子压着碎石，右腿抽筋似的抖了一下，他没管，只把左手按在胸口，试图让呼吸别那么像破风箱。刚才那一道雷，不只是抽干了灵力，连骨头缝里都像是被电流过了一遍，现在每动一根手指头都得跟自己商量三秒。<\/p>
王俊科蹲在他侧后方，枪口对着桥面尽头那片浓雾，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，没松。战术刀别回腰间，弹匣只剩一个，里面还剩七发。他知道这数字没意义——打不穿的玩意儿，子弹再多也白搭。<\/p>
“你还喘气不？”他低声道。<\/p>
“喘。”唐阳俊闭着眼，“死不了。”<\/p>
“那你玉佩怎么还在闪？跟信号不好似的WiFi路由器。”<\/p>
唐阳俊没回话。他确实感觉到了——颈间的白狐玉佩，原本只是断续微光，像快没电的LED灯，可就在他意识快要滑进黑雾的时候，掌心忽然一热。不是烫，是那种冬天冻僵了手突然泡进温水里的暖，顺着血脉往上走，慢慢渗进丹田。<\/p>
他下意识摸了下玉佩表面，指尖刚碰上去，蓝光猛地一涨。<\/p>
不是闪烁了，是亮了。稳稳地、有节奏地明灭，像心跳。<\/p>
一股温润的力道顺着经脉流进来，不猛，但持续不断，像是有人在他体内轻轻推了一把。枯竭的灵力池子终于有了点活水，虽然不多，但够用了。<\/p>
“操……”他睁开眼，声音哑得不像样，“她还真没彻底歇菜。”<\/p>
“谁？”王俊科偏头。<\/p>
“还能有谁。”唐阳俊撑着岩壁，慢慢坐直，“你天天念叨的那个‘挂件’，它主子有点脾气，死都不肯认输。”<\/p>
王俊科盯着那枚泛着蓝光的玉佩看了两秒，忽然咧嘴：“所以它是给你充电来了？”<\/p>
“差不多。”唐阳俊深吸一口气，抬手摩挲玉佩边缘，低声说，“别闹了，我知道你在。”<\/p>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玉佩光芒骤然扩散，一道极淡的银发虚影在空中浮现，不足一秒，转瞬即逝。没有声音，没有动作，甚至连轮廓都没完整显形，可唐阳俊清楚地感觉到——有股暖意掠过心头，像谁隔着万里打了声招呼。<\/p>
他喉咙一紧，没说话，只把玉佩攥进了掌心。<\/p>
王俊科没再问。他见过太多没法用科学解释的事，从唐阳俊能召出狐火那一刻起，他就知道这世界比警校教科书厚得多。眼下这情况，有人远程送能量，总比靠意志硬撑强。<\/p>
“能站起来不？”他问。<\/p>
“试试。”唐阳俊扶墙，膝盖一软差点跪回去，咬牙撑住，“给我三秒。”<\/p>
“两秒。”王俊科伸手架住他胳膊，“第三秒敌人就上来了。”<\/p>
果然，桥面尽头的雾气开始翻涌，不是风吹的那种动，是内部有东西在爬。岩石摩擦声由远及近，窸窣作响，像是钝刀刮骨。<\/p>
唐阳俊站稳了，左手搭上王俊科肩膀，借力调整重心：“我没死透，还能打。”<\/p>
“我就知道你不会躺平。”王俊科笑了下，眼神却没离开前方，“你要真趴下了，我找谁报销医药费？”<\/p>
“你工资卡余额撑不起这个梦。”唐阳俊喘了口气，右手已经悄悄掐了个符印，指尖微微发蓝，“准备好了喊我。”<\/p>
两人没再多话。一个往前半步持刀戒备，一个退后半步靠岩蓄势，攻守阵型自然成型。这不是第一次搭档，急诊室抬人、坟地斗鬼、桥头打石头精，早练出来了默契。<\/p>
第一团黑雾凝成人大致轮廓，贴着地面扑来，速度快得带风。<\/p>
王俊科不动，等那影子离得只剩三米，忽然往后一跃，佯装失衡。黑雾立刻提速，直扑空门。<\/p>
唐阳俊等的就是这一刻。<\/p>
他抬手，食指中指并拢，在空中快速画符。笔顺不对没关系，灵力够就行。玉佩传来的温润之力顺着经脉涌向指尖，符成刹那，隔空一点——<\/p>
“镇煞！”<\/p>
符火炸开，不是火焰，是压缩到极致的灵力爆震。正中黑雾核心，轰的一声，整团阴气被掀飞出去，撞在桥栏残骸上，发出一声类似惨叫的尖鸣，形态瞬间溃散。<\/p>
王俊科几乎同时跃出，****旋转飞出，精准钉入第二团正在凝聚的雾体。唐阳俊再补一道符，灵力引爆，残渣四溅。<\/p>
“你这配合打得跟电竞队似的。”王俊科捡回刀，甩了甩上面的灰。<\/p>
“职业素养。”唐阳俊靠墙喘了口气，额角冒汗，“我以前抢救室值班，三十秒内必须完成插管、除颤、给药三件套，比这刺激多了。”<\/p>
“那你现在算转行成功，从救死扶伤变成杀鬼专业户。”<\/p>
“都是服务业。”唐阳俊扯了下嘴角，低头看玉佩。蓝光依旧稳定，甚至比刚才更亮了些。他隐约觉得，这不单是能量输送——更像是某种回应，一种“我在”的确认。<\/p>
他没说出口。有些事，说出来就不灵了。<\/p>
两人稍作休整，继续往桥西平台深处走。地形越来越复杂，碎石堆积如山，裂缝纵横交错，稍不注意就会踩空。空气中残留着雷劲与阴气交杂的味道，闻久了脑袋发沉，像宿醉未醒。<\/p>
“前面路不好走。”王俊科用刀尖拨开一块松动的岩板，“塌方高风险区。”<\/p>
“那就别塌。”唐阳俊抬手，让玉佩悬在身前半尺。蓝光投射地面，所照之处，隐约浮现出丝丝缕缕的黑气痕迹，像是看不见的怨念被光照显形。<\/p>
“你这挂件还能当夜视仪用？”王俊科皱眉。<\/p>
“不是夜视仪，是避坑指南。”唐阳俊顺着光斑绕行，“这些黑线是残留执念，踩上去容易触发幻象或者引来东西。避开就完事。”<\/p>
“你说得轻巧。”王俊科踢开一块碎石，“我小时候踩狗屎都绕八百米。”<\/p>
“那你今天运气不错。”唐阳俊往前走，“这儿没狗，只有石头成精和雾里藏奸。”<\/p>
两人交替前进，王俊科用刀撬开障碍，唐阳俊以符纸加固松动岩体，防止二次塌方。进度慢，但稳。每一步都算数。<\/p>
走到一处狭窄岩道时，头顶传来细微震动。沙粒簌簌落下。<\/p>
“快走！”王俊科一把推他。<\/p>
两人刚冲出区域，身后轰隆一声，整段通道塌了大半。烟尘弥漫，堵死了原路。<\/p>
“回不去了。”唐阳俊抹了把脸上的灰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