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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阳俊靠着岩壁，膝盖一弯，整个人滑坐在地。鼻血已经流到嘴角，咸腥味在嘴里散开，他没擦，只是抬手抹了把脸，手指沾上红，顺势在冲锋衣袖子上蹭了两下。玉佩还在闪，一下一下，像老式冰箱的灯泡接触不良，微弱但没灭。他知道这玩意儿比人靠谱，至少不会在他快死的时候突然罢工。<\/p>
王俊科蹲在他旁边，枪口对着前方雾区，手指搭在扳机上，没松。右肩那道擦伤又裂了，血顺着战术背心往下渗，洇湿了一小片布料。他喘得不轻，像是刚跑完五公里负重，可眼神还是盯着前面，一点没飘。<\/p>
“你还活着。”唐阳俊哑着嗓子说。<\/p>
“废话。”王俊科回了一句，“你要是死了，谁给我报销这次出差？”<\/p>
“我诊所账上还有八百块。”唐阳俊咧了下嘴，牵动嘴角伤口，疼得吸了口气，“够你买两瓶碘伏。”<\/p>
“打住。”王俊科摆手，“别立遗嘱，听着晦气。再说了，你不是还有压箱底的活儿没使出来？刚才那群‘拆迁队’加‘群众演员’围上来的时候，你不是一直藏着掖着？”<\/p>
唐阳俊没吭声。他确实藏了。《五雷正法》这玩意儿不是闹着玩的，黄袍道长当初教他的时候就撂过话：“用一次折寿三年，用两次阎王记你名，用三次孟婆汤给你免单。”当时他还当是老头吹牛逼，现在想想，可能真不是吓唬人。<\/p>
可眼下这情况，再不出手，明天的早饭就得在阴间食堂解决了。<\/p>
他慢慢抬起手，指尖在掌心划了一道。血立刻冒出来，不算多，但足够。他又咬破舌尖，一口血雾喷在自己左手上，混着掌心血，糊成一团。双手开始结印，动作有点抖，毕竟体力早就见底，但该走的流程不能少。<\/p>
“九天真雷，听我号令。”他低声念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片诡异的寂静里，像是往油锅里滴了滴水。<\/p>
头顶的灰雾突然动了。不是风吹的那种动，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搅动，一圈圈翻滚起来，颜色由灰转黑，越积越厚。空气里多了股臭氧味，像是夏天打雷前那种闷人的焦糊感。<\/p>
“我操……”王俊科抬头，“你要搞大事情？”<\/p>
“闭嘴。”唐阳俊闭眼，“待会儿别乱动，也别喊我名字，万一雷劈歪了，算工伤还是算意外？”<\/p>
“你他妈这时候还惦记报销？”王俊科骂了一句，但还是把枪口压低了些，身体微微后撤，给唐阳俊腾出空间。<\/p>
印结成，咒念完。唐阳俊猛地睁眼，右手往上一扬，像甩鱼竿似的把那团血糊糊的灵力扔向天空。<\/p>
下一秒，一道银白闪电撕开乌云，直直劈在桥心位置。<\/p>
轰——！<\/p>
整座桥震了一下，碎石飞溅。中间那只体型最大的石怪正迈步往前，胸口灵核刚亮起绿光，就被雷柱正面命中，当场炸成数块岩屑，连渣都没剩。雷劲余波呈扇形扩散，扫过四周，几只靠得近的雾妖直接被电穿，发出刺耳的尖啸，形态瞬间溃散，化作青烟消散。<\/p>
“好家伙！”王俊科眼睛都直了，“这特效比好莱坞便宜。”<\/p>
“省着点夸。”唐阳俊一屁股坐倒，脸色煞白，“就这一下，我命根子去了三分之一。”<\/p>
他没夸张。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体内所有能调动的能量，经脉像被烧红的铁丝刮过，五脏六腑都在抖。他跪在地上，喉咙发甜，硬是把那口血咽了回去——吐出来太丢人，尤其是在王俊科面前。<\/p>
可敌人还没完。<\/p>
左侧那只石怪虽然被雷气震得踉跄后退，但没倒。它胸前的灵核还在闪，绿光忽明忽暗，像是老旧的节能灯。右侧的小型石怪更是直接扑了上来，动作比之前快了一倍，显然是被雷击激怒了。<\/p>
“阳俊！”王俊科吼了一声，抬枪就射。<\/p>
***打在左侧石怪的关节缝隙，四发连中，冲击力让它的重心一偏，半边身子垮了下来。王俊科趁机甩出****，刀刃旋转着飞出，精准扎进右侧石怪背部灵核位置。那怪物动作一滞，唐阳俊强撑着抬手，指尖凝聚最后一点符火，朝匕首柄一指。<\/p>
嗤——！<\/p>
符火顺着金属传导，瞬间引爆石怪体内残留的雷气。一声闷响，小型石怪炸成碎片，残渣溅了王俊科一身。<\/p>
“我去你大爷的！”王俊科抹了把脸上的石头渣，“下次提前通知！”<\/p>
“没下次了。”唐阳俊趴在岩壁上，喘得像条被捞上岸的鱼，“我要是还能站起来，我就跟你姓。”<\/p>
最后几团雾妖试图重新凝聚，但雷气未散，空气中还残留着高压电流的波动，它们刚聚起人形，就被无形的力量撕碎，最终只能缓缓消散在风里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