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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继续前行。<\/p>
随着深入，空气变得粘稠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湿水泥里。呼吸也开始受影响，吸气时总觉得肺部扩张不够，像是氧气浓度降低了。王俊科开始轻微咳嗽，唐阳俊则感到左臂旧伤处隐隐发烫——那是三年前被阴无极残魂划破的地方，早已愈合，但从那以后每逢阴气重就会有反应。<\/p>
“你还行吗？”王俊科问。<\/p>
“死不了。”唐阳俊吐出两个字，“最多疼一会儿。”<\/p>
“你这安慰方式真够丧的。”<\/p>
“我本来就不擅长哄人开心。”唐阳俊笑了笑，“我能做的，就是保证你不死在我前头。”<\/p>
这话听着不像玩笑，王俊科没接。<\/p>
前方雾气越来越浓，能见度降到五米以内。地面也开始变化——原本是干涸河床的碎石地，现在出现了规则的石板，像是人工铺设的，但缝隙里长满了黑色苔藓，踩上去滑腻腻的。<\/p>
唐阳俊停下，蹲下身摸了摸石板。<\/p>
“汉代工艺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这种拼接方式，只有那时候的工匠会用。但这地方……不该有这种建筑。”<\/p>
“会不会是古墓入口？”王俊科问。<\/p>
“不像。墓道不会修在这种开阔地带，而且……”唐阳俊指着石板边缘，“你看这些纹路，不是装饰，是符文。压制类的，用来封什么东西。”<\/p>
王俊科皱眉：“所以这路，是封印的一部分？”<\/p>
“有可能。”唐阳俊站起身，“但我们已经踩上来了。退回去也没用，后面的路也变了。”<\/p>
确实。他们回头一看，来时的谷地已完全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荒原，地平线上矗立着几根断裂的石柱，像是某种古老祭坛的残骸。<\/p>
“回不去了。”王俊科喃喃道。<\/p>
“从来就没打算回去。”唐阳俊握紧玉佩，“我们只能往前。”<\/p>
玉佩的光再次增强，指向雾气深处。这一次，光芒不再是静止的，而是像探照灯一样缓缓扫动，仿佛在寻找什么。<\/p>
唐阳俊顺着光的方向走，王俊科紧跟其后。<\/p>
走了约莫十分钟，地面开始倾斜，向下延伸，形成一条缓坡。坡道两侧出现石雕，造型古怪，既不像人也不像兽，头部扭曲，四肢错位，像是被强行拼接出来的生物。<\/p>
“这些雕像……”王俊科盯着其中一个，“它们的眼睛，是不是跟着我们在转？”<\/p>
唐阳俊没答。他感觉到玉佩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，紧接着，一股暖流从玉佩传入手臂，直冲脑门。刹那间，他眼前闪过一幅画面——<\/p>
一片漆黑的空间里，有一块悬浮的石头，通体灰白，表面布满螺旋纹路。石头周围环绕着六道光带，缓缓旋转。而在石头下方，站着一个人影，背对着他，穿着熟悉的黑色冲锋衣。<\/p>
画面一闪即逝。<\/p>
唐阳俊猛地站定，额头渗出冷汗。<\/p>
“你怎么了？”王俊科察觉不对。<\/p>
“我……看到未来了。”唐阳俊声音有点哑，“或者说，另一个可能性。”<\/p>
“谁的身影？”<\/p>
“我。”唐阳俊闭了闭眼，“我在看那块石头。就在前面。”<\/p>
王俊科沉默片刻：“所以玉佩不只是导航，还能预知？”<\/p>
“不，它只是把信息传给我。”唐阳俊摇头，“可能是触发了某种共鸣。就像收音机调到了某个频率，突然听到了广播。”<\/p>
“那你听到的广播内容靠谱吗？”<\/p>
“不知道。”唐阳俊苦笑，“但既然它让我看见，总归是有原因的。”<\/p>
两人继续下行。<\/p>
雾气渐稀，前方豁然出现一道巨大裂谷，宽约二十米，深不见底。谷底有幽蓝光芒闪烁，像是地下水在反射某种光源。裂谷上方横跨一座石桥，桥面狭窄，仅容一人通过，两侧无栏杆，桥身布满裂痕，看着随时会塌。<\/p>
而就在桥头，玉佩的光芒达到最强，几乎像个小手电筒，直直照向桥对面。<\/p>
“它让我们过桥？”王俊科看着深渊，“这桥怕是连山羊都不敢走。”<\/p>
“但它指的路，只有这一条。”唐阳俊盯着玉佩，“不过去，就等于停在这儿等空间塌陷。”<\/p>
王俊科深吸一口气：“你说过，有些手段伤身又伤心，用了少十年阳寿。你现在有没有这种级别的招，能保我们安全过桥？”<\/p>
唐阳俊想了想：“有。但我现在不想用。”<\/p>
“为什么？”<\/p>
“因为我知道，真正的麻烦，不在桥上。”唐阳俊看着对面雾中隐约的轮廓，“而在过了桥之后。”<\/p>
王俊科笑了：“你这话说得，比我前女友分手时还让人绝望。”<\/p>
“可你还不是跟我走到这儿了？”唐阳俊看了他一眼。<\/p>
“是啊。”王俊科耸肩，“可能是因为我也没别的选择。”<\/p>
唐阳俊不再多言，迈步走上石桥。<\/p>
桥面比看起来更稳固，但每走一步，都能听见细微的“咔嚓”声，像是脚下有东西在碎裂。风从谷底往上吹，带着潮湿的寒意，吹得冲锋衣猎猎作响。<\/p>
走到桥中央时，玉佩突然停止发光。<\/p>
唐阳俊心头一紧。<\/p>
下一秒，玉佩再次亮起，但这次的光变成了淡蓝色，且不再稳定，而是像信号不良的灯泡一样忽明忽暗。<\/p>
“它……在报警？”王俊科低声问。<\/p>
唐阳俊没答。他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情绪涌上心头——不是恐惧，也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……**期待**。<\/p>
就像是有什么东西，在桥的另一端，等着他们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