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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可我不吸，那些执念也会缠人。与其让普通人遭殃，不如我来扛。”<\/p>
道长叹了口气，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，放在桌上。“这是我炼的‘镇魂散’，每天早晚各服一钱，能压住心魔低语。别嫌苦，比你喝的中药强不了多少。”<\/p>
唐阳俊打开布包，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，闻着有股陈年棺木的味道。“这玩意儿不会吃多了变僵尸吧？”<\/p>
“你想得美。”道长翻了个白眼，“僵尸哪有你这么啰嗦。”<\/p>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窗外风更大了，吹得院子里的晾衣绳直晃，一件没收的卫衣挂在上面，袖子扑棱棱地甩，像在招手。唐阳俊想起那是他昨天给小狐狸垫在身下的，后来忘了拿。<\/p>
“它真的还能醒吗？”他忽然问。<\/p>
“我说不准。”道长语气难得认真，“但她不想死。只要还有一口气吊着，妖族的执念比人类强十倍。她等你带她去看现代的雪，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。”<\/p>
唐阳俊没接话。他记得那天晚上，小狐狸趴在他肩上，爪子勾着他衣领，含糊地说：“下次……带我去哈尔滨看冰灯。”那时候他还笑她，“狐狸不是怕冷吗？”她哼了一声，尾巴扫他脸，“本座御火千年，还怕零下二十度？”<\/p>
现在那条尾巴，安静地搭在木榻的毯子上，一动不动。<\/p>
“你走吧。”他最后说，“我得继续算数据。”<\/p>
道长没动。“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才来告诉你这些吗？”<\/p>
“为什么？”<\/p>
“因为我不想看你放弃。”道长盯着他，“你要是从一开始就吓尿了裤子，我还指望个屁。但现在不一样，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，退不了。我不是来劝你的，我是来告诉你——别他妈一个人硬扛。”<\/p>
说完，他转身走了。<\/p>
门被风吹得晃了两下，最终没关严。道长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，像一截褪色的黄布条被风卷走。<\/p>
唐阳俊坐在原地，没动。<\/p>
桌上的传音符灰烬被风吹散，落在那张“68.7%”的数据纸上，盖住了一个小数点。他伸手，把纸页重新压平。指尖碰到玉佩，凉得像冰。<\/p>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掌心的老茧还在，是常年握手术刀磨出来的。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血垢，是昨晚处理小狐狸伤口时沾的。他不是神仙，也不是救世主，他只是个习惯了在绝境里动手的人。<\/p>
可这一次，他不知道刀该往哪儿下。<\/p>
窗外传来早市的叫卖声，有人在喊“豆腐脑三块一碗”。生活照常运转，没人知道脚下这片地，正在悄悄裂开。<\/p>
他抬起头，看向木榻的方向。<\/p>
小狐狸还在睡，银毛贴着毯子，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。狐火指环泛着一点蓝光，像快没电的信号灯。<\/p>
他低声说：“你说过，等我带你去看现代的雪。”<\/p>
声音很轻，像是说给空气听的。<\/p>
然后他翻开笔记本，撕下一页空白纸，开始写清单。<\/p>
第一行写着：<\/p>
1.镇魂散——每日早晚各一钱<\/p>
笔尖顿了顿，又写下第二行：<\/p>
2.检查护心镜裂痕情况<\/p>
第三行：<\/p>
3.重新校准背包负重分配<\/p>
他写得很慢，一笔一划，像在记录病历。窗外风停了，卫衣不再晃动，静静垂在绳子上，像具遗体。<\/p>
最后一行，他写了四个字：<\/p>
**出发倒计时**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