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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是让你放弃。”道长摇头，“我是让你想清楚。你要是真打算去，我不拦你。但你得明白，这一走，可能就回不来了。你不是道士，没有避寒避毒的符，也没有腾云驾雾的法器。你有的，就这身肉和这点执念。”<\/p>
“够了。”唐阳俊说。<\/p>
“不够。”道长盯着他，“你还得有不怕死的决心。”<\/p>
“我也有了。”<\/p>
屋里静了。<\/p>
小狐狸在榻上躺着，呼吸均匀，尾巴偶尔抽一下，像是梦里在跑。玉佩贴在它胸口，温润如常，银光时不时闪一下，像在回应什么。<\/p>
唐阳俊走到桌边，拿起自己的冲锋衣，抖了抖灰，套上。衣服还是湿的，贴在背上冷飕飕的。他从背包里翻出干毛巾，擦了擦脸，又把乱糟糟的头发捋了捋。<\/p>
“你去哪儿？”道长问。<\/p>
“准备出发。”他说，“先查路线，再弄装备。昆仑山我熟，以前跟登山队去过两次，知道怎么避开巡逻队。北海……我认识个搞深海探测的哥们，借台潜水舱应该不难。”<\/p>
“你当这是自驾游？”道长哭笑不得，“那边不是景区，是禁地！你去了，连尸体都未必能捡回来。”<\/p>
“我知道。”唐阳俊拉开抽屉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，“可我现在不去，她就永远醒不了。我守着也没用，她不需要一个活死人陪葬。”<\/p>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：“她为我拼过命。不止一次。地狱山洞那次，飞头降那次，骊山地脉那次……每次我都说‘下次别管我’，结果下次她还是冲出来。现在轮到我了。”<\/p>
道长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行，有种。那你至少带上这个。”<\/p>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，递给唐阳俊。<\/p>
唐阳俊打开一看，是三张符，黄纸朱砂，边缘烧得焦黑，像是用过一次又重新画的。<\/p>
“保命符，我能给的最高规格。”道长说，“一张挡煞，一张续命，一张……算了，最后一张你最好别用，用了我就得去阴间捞你。”<\/p>
唐阳俊把符收好，塞进贴身口袋。<\/p>
“谢了。”<\/p>
“别谢我。”道长背起桃木剑，往门口走，“药能续命，缘才能唤魂。你自己掂量。”<\/p>
他走到门口，停下，没回头：“你要是死了，她就算醒了，也没人给她做饭了。”<\/p>
说完，推门走了。<\/p>
门外暮色渐沉，风卷着落叶刮过院子。唐阳俊站在原地，听着脚步声远去，直到彻底消失。<\/p>
他转过身，走到木榻边，蹲下来，看着小狐狸。<\/p>
它还在睡，但脸色比昨晚好了太多，银毛恢复了些光泽，呼吸平稳得像在冬眠。<\/p>
他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，温的。<\/p>
“你说你要等我一千年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这次换我去找风。”<\/p>
他站起身，把地图摊在桌上，拿笔圈出昆仑山的位置。又翻开手机，搜索“深海探测设备租赁”，打了第一个电话。<\/p>
窗外，天完全黑了。<\/p>
屋里没开灯，只有玉佩偶尔泛起一丝银光，照亮蒲团一角。<\/p>
他坐在桌前，一条一条列清单：防寒服、氧气瓶、登山绳、信号弹、高热食物、急救包……<\/p>
写到一半，手机响了。<\/p>
是个陌生号码。<\/p>
他接起来，听见一个机械合成音：“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，请稍后再拨。”<\/p>
他愣了一下，再看手机屏幕——刚才那通电话，根本没拨出去。<\/p>
可通话记录里，赫然显示着：已拨打，时长12秒。<\/p>
他盯着屏幕，忽然想起道长走前那句话。<\/p>
“药能续命，缘才能唤魂。”<\/p>
他把手机放下，继续写清单。<\/p>
笔尖划过纸面，沙沙作响。<\/p>
小狐狸在榻上轻轻动了下爪子，尾巴尖微微翘起，像是梦见了什么。<\/p>
唐阳俊抬头看了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把卫衣脱下来，盖在它身上。<\/p>
然后他坐回桌前，继续写。<\/p>
清单很长。<\/p>
但他知道，每一项，都得亲自去办。<\/p>
他不能等风来。<\/p>
他得去找风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