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唐阳俊背靠着白璃，六头石兽步步逼近，眼中的红光连成一片，像烧红的铁丝网罩下来。他左臂那道被狼爪划开的口子还在渗血，冲锋衣袖子已经半干，黏在皮肤上，一动就扯得火辣辣地疼。护心镜飞出去之后撞在墙上，边缘卷了边，镜面裂成蛛网状，现在躺在两米外的地缝里，反射着平衡石的微光，一闪，又一闪。<\/p>
“你还能撑几秒？”他低声问，没回头，但能感觉到白璃的呼吸贴着后颈，轻得像快断的线。<\/p>
“三秒。”她说，“最多五秒。别指望我再点火。”<\/p>
“够了。”唐阳俊从怀里摸出那块铜片——祖父留下的护心镜残片，巴掌大，边缘毛糙，原本是焊在老式收音机里的零件，后来被老爷子拿去刻了符文，说能挡阴气。他一直揣着，当个念想，没想到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。<\/p>
他蹲身往前蹭了半步，左手猛地往下一插，把铜片塞入石基座的裂缝里。那一瞬间，晶体内部流转的蓝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，忽地一滞，随即爆发出一阵短促的脉冲，像心跳漏了一拍。<\/p>
六头石兽的动作齐齐一顿。<\/p>
它们的眼红光闪烁，频率错乱，脚步踉跄，像是集体卡了顿。龟甲兽的尾巴抽搐了一下，蝎尾兽的残钩无意识地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。<\/p>
“就是现在！”唐阳俊低吼，反手抽出桃木剑，剑尖对准地面那圈赤红符文，狠狠刺下。<\/p>
白璃抬起手指，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狐火，微弱得几乎看不见，但她还是稳稳地点向狮首兽眼眶内的符文核心。火光一闪即灭，可那枚符文却像被烫穿的塑料片，迅速焦黑、剥落。<\/p>
桃木剑刺入符圈的刹那，六道符文同时炸裂，如同玻璃杯被音波震碎。石兽们发出无声的嘶吼，身体从关节处开始崩解，石屑簌簌掉落，先是鹰翼兽的翅膀断裂，接着是狼爪兽的前肢塌陷，最后是狮首兽整个头颅轰然炸开，化作一堆碎石。<\/p>
唐阳俊没敢松劲，直到最后一头蝎尾兽倒下，毒钩砸地的声音都听不见了，他才缓缓收回剑，喘了口气，腿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<\/p>
平衡石还在发光，蓝白色的柔光安静地洒在密室里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<\/p>
他走过去，伸手握住石头。触感冰凉，表面光滑，内部的星河依旧缓缓流动。他把它从基座上取了下来，轻得不像话，像捧着一块刚结成的冰。<\/p>
“搞定了。”他对着空气说，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，“老子这把年纪还玩真人闯关，算不算工伤？”<\/p>
没人回答。<\/p>
他转过身，白璃已经站不稳了，整个人晃了一下，银发散落，瞳孔的琥珀色正在褪去。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可声音没出来，身体一软，直接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小狐狸，跌坐在地上，银白的毛泛着微光，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。<\/p>
唐阳俊赶紧走过去，把小狐狸捞起来，塞进冲锋衣内袋。它身子凉，蜷成一团，耳朵微微抖了一下，算是回应。<\/p>
“睡吧。”他说，“等回去给你炖只鸡补补，别到时候连只耗子都追不上。”<\/p>
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平衡石，又环顾四周。密室还在轻微震颤，墙壁上的暗红纹路逐渐暗淡，穹顶的灯带一截接一截熄灭。刚才进来时的通道已经塌了大半，碎石堵死了原路。<\/p>
他抱着石头，把白狐往怀里按了按，抬脚踩过一堆石兽残骸，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走。每一步都得小心，地面时不时裂开一道缝，冒出冷风，像是这地方本身也在喘气。<\/p>
走到一半，通道突然扭曲，岩壁像水波一样晃动，左边的墙变成了右边，头顶的天花板斜了过来。他停下脚步，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，闭了会儿眼。<\/p>
“方向感。”他对自己说，“别慌，你是急诊科出来的，抢救室里比这乱多了。”<\/p>
他睁开眼，凭着多年行医养成的空间记忆，在不断重组的岩层间辨认出一条勉强能走的路径。有些地方得侧身挤过去，有些地方得跳过突然出现的深渊。有一次他差点踩空，全靠一把抓住垂下来的金属藤蔓才稳住。<\/p>
走了不知多久，前方忽然出现一道裂隙，仅容一人通过，缝隙外透着光。<\/p>
他咬牙钻了出去。<\/p>
外面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环形平台，四周是翻滚的云海，脚下是透明的石板，能看到下方无数断裂的时间线像电线一样缠绕、闪烁。平台中央站着一个人影——说是人影也不准确，更像是由光影拼凑出来的轮廓，长袍猎猎，面容模糊。<\/p>
时空守护者。<\/p>
唐阳俊走过去，把平衡石递了出去。<\/p>
“喏，你的石头。”<\/p>
守护者没有立刻接，而是抬起手，轻轻抚过平衡石的表面。随着他的动作，整个人的身形变得更加透明，像是阳光下的雪人，正在一点点融化。<\/p>
“你们做到了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“千年之劫的余波，终于可以平息了。”<\/p>
“别整那些虚的。”唐阳俊揉了揉左臂的伤口，“我们俩一个快散架，一个快断气，你就说值不值吧。”<\/p>
守护者没回答，只是双手覆上平衡石，低声念了一句听不懂的话。那石头骤然亮起，光芒如螺旋般冲天而起，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。整个空间仿佛静止了一瞬，紧接着，扭曲的云层开始回流，断裂的光线重新接续，远处那些错位的世界一点点归位，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慢慢拧紧的螺丝。<\/p>
唐阳俊站在原地，感觉胸口那股压了好久的闷气终于散了。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狐狸，它耳朵动了动，但没醒。<\/p>
“结束了？”他问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