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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阳俊抬头：“差不多吧。”<\/p>
“他那时候还能站起来喝酒。”黄袍道长眯眼回忆，“我还蹭了一口。”<\/p>
“喝啥？”<\/p>
“二锅头兑雪碧，说这叫时尚。”<\/p>
唐阳俊笑出声，牵动伤口，疼得直吸气：“老头还挺潮。”<\/p>
“可不是。”黄袍道长叹口气，“现在连雪碧都没了，只能喝矿泉水。”<\/p>
“你要真开直播，我可以帮你带货。”唐阳俊说，“‘茅山正宗灵符，驱邪避煞，买就送道长签名照一张’。”<\/p>
“照片上我闭眼打坐，你以为有人信？”<\/p>
“弹幕肯定刷‘道长睡着了’‘主播挂机’‘退钱’。”<\/p>
“退你个头！”黄袍道长瞪眼，“我这是调息！专业术语懂不懂？”<\/p>
白璃听得直摇头：“一群神经病。”<\/p>
但她没走，依旧站在原地，尾巴没收回，火光虽弱，却始终没灭。<\/p>
唐阳俊靠在碎砖堆上，仰头看天。云层慢慢散开，露出一片深蓝，星星一颗颗冒出来，像是被人随手撒上去的盐粒。风有点凉，吹得他冲锋衣哗哗响，左腿的血已经不再往外冒，凝在裤管上，硬邦邦的，像块腊肉。<\/p>
他知道这一战代价不小。黄袍道长透支寿元，白璃烧了妖元，他自己也快到油尽灯枯。但他们赢了。不是靠什么天降神兵，也不是靠逆天改命，就是硬扛下来的。符画一张是一张，雷打一道是一道，人倒一个是一个，最后还是站住了。<\/p>
这就够了。<\/p>
他想起小时候，祖父说过一句话：“医者治身，也治心。最难治的，其实是人心里的鬼。”<\/p>
当时他不懂，现在好像懂了点。阴无极不是最可怕的，最可怕的是那种觉得“力量即正义”的疯子，觉得自己能踩着别人爬上去，就能永远站着。结果呢？被埋进古墓，门口题四个字：**邪不胜正**。<\/p>
还挺工整。<\/p>
“你说……”他忽然开口，“现在年轻人熬夜都扛不住，再来个千年邪祟，社会是不是直接停摆？”<\/p>
黄袍道长嗯了声：“别说熬夜，加班都不行。这年头，福报还没修完，魂先飞了。”<\/p>
“所以我们这是维护社会稳定。”唐阳俊总结，“功德无量。”<\/p>
“建议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。”黄袍道长一本正经，“项目名称：《现代道士如何用直播驱魔》。”<\/p>
“主持人：黄袍道长，特邀嘉宾：诊所医生唐某，特别出演：嘴毒狐狸精。”<\/p>
“我不出镜。”白璃冷冷道，“形象管理很重要。”<\/p>
唐阳俊笑出声，随即又疼得龇牙。他低头看了眼石碑，风一吹，符文泛起一丝微光，转瞬即逝。他知道封印稳了，阴无极一时半会儿出不来。他也知道，自己该养伤了，该回诊所躺着了，该让身体慢慢恢复。<\/p>
但他没动。<\/p>
他怕一闭眼，刚才的一切就变成梦。怕睁开眼，发现古镇还在塌，居民还在喊，黑气还在涌。所以他睁着，盯着天空，看着那片深蓝一点点变浅，边缘泛起鱼肚白。<\/p>
白璃站在他身边，尾巴依旧搭着他肩膀，没说话，也没催他。她知道他在等什么——等天亮，等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。<\/p>
黄袍道长闭着眼，呼吸平稳了些，脸色还是白，但至少没之前那么吓人。他手里还抓着桃木剑，像是抓着最后一根锚。<\/p>
人群陆陆续续散去一些，有人回家，有人留下清扫。几个老人还在石碑前上香，嘴里念叨着什么。小孩们玩累了，被大人抱走，临走前还回头指着唐阳俊：“妈妈，那个叔叔是超人吗？”<\/p>
“他是好人。”母亲说，“比超人还厉害。”<\/p>
风又起了，带着清晨特有的湿气，吹在脸上，凉丝丝的。唐阳俊终于觉得困了，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块。但他还是没闭眼。<\/p>
他知道，只要他还醒着，这场胜利就还没结束。<\/p>
直到第一缕晨光照在石碑上，符文再次泛起微光，随即隐去。<\/p>
他的手指动了动，摸了摸玉佩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