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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阳俊的手指还在抽搐，像被电流打过似的，一下一下地扣着玉佩。他整个人陷在瓦砾堆里，半边身子压着碎砖，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，呼吸一深就冒冷汗。眼前画面断片，一会儿是白璃九尾展开的雪焰，一会儿是阴无极那三张脸扭曲成一团，再一晃，又变成小时候诊所后院那棵老槐树——他娘死前说，树根底下埋了块能镇魂的石头。<\/p>
他没力气想这些。<\/p>
他只想别睡过去。<\/p>
可眼皮越来越沉，意识像漏气的皮球，一点点瘪下去。手还搭在玉佩上，但已经使不上劲，只能靠惯性贴着。他知道白璃在撑，也知道她撑不了多久。四尾之躯硬演九尾大戏，跟拿信用卡刷火箭一个道理——场面拉满，回头全得还。<\/p>
就在他快要彻底断电的时候，远处传来一声吆喝。<\/p>
“哎哟我操！这谁把战场搞得跟双十一退货区一样？”<\/p>
声音不大，但穿透力极强，像是从手机外放突然调到最大音量。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，不紧不慢，踩在废墟上还带点节奏感，啪嗒、啪嗒，像在跳广场舞前热身。<\/p>
黄袍道长来了。<\/p>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明黄色道袍，肩头还沾着半片韭菜叶子，估计是刚才啃包子时甩上去的。左手拎着个破布袋，右手握着青铜桃木剑，剑尖拖在地上，划出一串火星。他一边走一边摇头：“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次次都选在垃圾堆打架？上次是殡仪馆后巷，这次是拆迁区，下回是不是要约在核电站废墟比武？”<\/p>
他走到唐阳俊身边，蹲下，伸手探了探鼻息，眉头一皱：“啧，气息弱得跟WiFi信号似的，隔堵墙就断。”说完，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青符，手指一弹，符纸飞出，在空中自燃，化作一道青焰落进唐阳俊胸口。<\/p>
那一瞬间，唐阳俊觉得有股凉气顺着喉咙往下灌，像是夏天猛喝了一口冰镇北冰洋，气儿都冲到脑门顶了。他猛地吸了口气，咳出一口黑血，眼皮颤了两下，勉强睁开了条缝。<\/p>
“你……怎么才来……”他嗓音沙哑，像被砂纸磨过。<\/p>
“路上堵车。”黄袍道长面不改色，“三个老头在路口下象棋，摆了个‘七星伏魔局’，我好说歹说才让他们挪摊子。你要不要听听他们起的名字？一个叫‘天师斩妖’，一个叫‘五雷轰顶’，还有一个叫‘茅山外卖配送中心’。”<\/p>
唐阳俊想笑，结果牵动伤口，疼得直抽气。<\/p>
黄袍道长没理他，转头望向空中。<\/p>
白璃悬浮在半空，九尾展开，火焰屏障如环状护盾般笼罩四周。她的身形依旧威严，但仔细看会发现尾巴摆动的频率慢了一拍，火焰边缘有些许溃散，像是电量只剩15%的无人机还在强行飞行。<\/p>
“哎哟喂，这不是我们千年狐姐吗？”黄袍道长仰头喊，“你这波操作属于是用老年机打《原神》，画质开最高，帧率稳个位数啊。”<\/p>
白璃没理他。<\/p>
但她的一条尾巴微微偏转了一下，算是回应。<\/p>
“行吧，我不废话。”黄袍道长收起嬉皮笑脸，站起身，双脚分开与肩同宽，左手掐诀，右手将桃木剑插进地面裂缝中。他闭眼默念几句，再睁眼时，瞳孔里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，像是手机开了护眼模式还自带滤镜。<\/p>
“茅山辅元·灵注通脉！”他低喝一声，背后桃木剑嗡鸣震颤，一道金光自剑柄射出，笔直贯入白璃体内。<\/p>
白璃浑身一震。<\/p>
下一秒，她周身火焰猛然暴涨，原本略显暗淡的火光瞬间变得炽烈，尾焰由幽蓝转为银白，空气中响起细微的噼啪声，像是高压电线在放电。她九尾一卷，动作快出残影，连空间都被撕出几道短暂裂痕。<\/p>
“舒服了吧？”黄袍道长咧嘴一笑，“我这可是把昨晚直播打赏换的法力全给你充过去了，点赞的老铁们要是知道你在前线砍怪，估计能直接把直播间刷成赛博道观。”<\/p>
白璃依旧没说话。<\/p>
但她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唐阳俊，尾巴轻轻一甩，一团狐火飘落，悬在他心口上方，稳定跳动。<\/p>
“懂了，你是让他安心。”黄袍道长点头，“但我得先让他人真安心，不是靠意念发电。”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