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铜铃还在晃。<\/p>
一下,又一下,像谁在屋檐外轻轻推着秋千。风里飘着烧焦符纸和血锈混在一起的味道,瓦片碎渣从断墙上簌簌往下掉,落在唐阳俊脸侧,弹了两下,停住。<\/p>
他没动。<\/p>
眼皮沉得抬不起来,呼吸短促,每一次吸气都像在用破风箱拉火。左腿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,右肩脱臼后被自己硬生生撞回原位,现在整条胳膊都是麻的。嘴里那股铁腥味越来越重,他知道是内脏在渗血,但顾不上。<\/p>
手还搭在玉佩上。<\/p>
指尖已经没了知觉,可他就是不肯松。刚才那团狐火收回时,他分明感觉到她在看他,在回应他。他说“这次换我守着你”,不是客套话,也不是中年男人临死前的矫情抒情——他是真这么想的。<\/p>
哪怕他现在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。<\/p>
玉佩忽然震了一下。<\/p>
不是刚才那种轻微震动,是整块玉石都在发烫,像是手机连着充电宝打游戏直接进入高温保护模式。唐阳俊猛地睁眼,视线模糊了一瞬,又强行撑开。<\/p>
嗡——<\/p>
一声低鸣从玉佩深处传出,像是古琴弦断,又像老式冰箱启动前的电流声。紧接着,雪白火焰从玉佩裂缝中喷涌而出,不是零散火星,是一道炽烈光柱直冲夜空,把整条废街照得如同白昼。<\/p>
火焰在空中盘旋,凝而不散,缓缓拉长、塑形。<\/p>
一条尾巴出现了。<\/p>
接着是第二条、第三条……九道光尾逐一展开,每一摆动,空气就发出细微爆裂声,仿佛空间本身承受不住这股威压。银白色的皮毛在火光中泛着冷光,宛如月光熔成实体,四只爪子踏在虚空,竟踩出一圈圈涟漪。<\/p>
最后,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睁开。<\/p>
没有怒意,没有杀气,只是静静俯视。<\/p>
整条街道的风停了。<\/p>
连灰都不再飘。<\/p>
阴无极站在地脉裂缝边缘,三张脸同时僵住。它本已准备退入地下,等朔月再起波澜,可这一幕让它脚步钉死在原地。<\/p>
“不可能……”中间那张脸低声说,“她只剩残魄,不该能现真身。”<\/p>
话音未落,白璃九尾一卷,头微微抬起,口中发出一声长啸。<\/p>
不是人类能模仿的声调,也不是动物本能的吼叫,而是一种带着古老韵律的鸣响,像是从时间尽头传来的审判钟声。声波扩散的瞬间,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符纹虚影,呈环状向外推进,所过之处,黑气如遇沸水,滋滋蒸发。<\/p>
阴无极闷哼一声,三头六臂的虚影剧烈晃动,黑气层出现明显溃散。它下意识后退半步,脚跟踩进裂缝边缘的碎石堆里。<\/p>
“九尾现世……竟能引动传承印记?”它声音发紧,“这具残躯,怎承得起上古威仪?”<\/p>
白璃没理它。<\/p>
她缓缓低头,看向地上那几乎不动的人影。九尾轻轻一摆,一团狐火脱离主身,飘落至唐阳俊身边,悬在他心口上方,微微跳动,像是在监测他的生命体征。<\/p>
唐阳俊感觉到暖。<\/p>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热,而是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安定感,像是小时候发烧,奶奶拿毛巾给他擦额头,虽然病着,但知道有人在。<\/p>
他动了动嘴唇,没发出声音。<\/p>
但他想说的是:“别浪费力气……我死不了。”<\/p>
白璃似乎听到了。<\/p>
她双瞳微闪,尾尖幽蓝火焰猛地蹿高三分。<\/p>
阴无极察觉到她的动作变化,立刻警觉。它知道,这种级别的妖力显现不可能没有代价。白璃每多维持一秒真身,就要燃烧百年修为。她现在不过四尾之躯,强行展现九尾形态,等于在自燃烧续命。<\/p>
只要拖住,她必崩。<\/p>
但它不敢赌。<\/p>
刚才那一声啸音已经动摇了它的根基,黑气运转迟滞了近三成。若再让她继续施压,说不定还没等到朔月,自己就得被净化成一缕阴风。<\/p>
它必须打断。<\/p>
“既然你要找死——”阴无极三张嘴同时开口,声音叠加成诡异的合奏,“那就一起下地狱!”<\/p>
它猛然张口,三股漆黑精血喷出,融入周身黑气。那些血不是液体,而是凝成丝线般的黑雾,在空中交织缠绕,迅速凝聚成一柄长达数丈的锥形武器——冥煞锥。锥尖吞吐黑芒,周围空气扭曲变形,连光线都被吸了进去。<\/p>
白璃终于正眼看它。<\/p>
她没动,九尾却齐齐展开,周身狐火暴涨,形成一道直径十米的火焰屏障,将唐阳俊完全笼罩其中。雪白火焰与幽蓝尾焰交相辉映,温度高得离谱,可半点热浪都没外泄,反而让四周地面结出薄霜。<\/p>
阴无极盯着她,第一次露出迟疑。<\/p>
它打过无数恶战,封印过七位大妖,屠灭过整座鬼城。但它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——明明虚弱到随时会散,却偏偏站得比山还稳;明明可以逃回玉佩苟延残喘,却偏要以残躯迎战邪祟之祖。<\/p>
这不是战斗。<\/p>
这是宣战。<\/p>
是九尾狐族对一切污秽存在的天然蔑视。<\/p>
“你……”它声音低下来,“为一人类,值得么?”<\/p>
白璃依旧不语。<\/p>
但她抬起前爪,缓缓指向阴无极。<\/p>
动作不大,却像一道天罚落下。<\/p>
刹那间,天地寂静。<\/p>
连铜铃都停了。<\/p>
阴无极浑身一震,黑气自动收缩护体。它终于明白什么叫“威压”。<\/p>
这不是力量强弱的问题,而是本质上的压制。就像老鼠见猫,蛇遇鹰,它身为邪祟之源,天生就被这种纯阳破邪的瑞兽克制。哪怕它现在更强,哪怕它能一击毁城,可在这一刻,它的本能告诉它:逃。<\/p>
但它不能。<\/p>
它谋划十五年,借王洪科血脉破封,就是为了打开冥界之门,统御两界。若在此退缩,前功尽弃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