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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民间智慧有时候比法术靠谱。”唐阳俊小口啜着姜茶，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冻僵的五脏六腑总算有了点知觉，“至少他们不会一边画符一边刷抖音。”<\/p>
“我直播是为了筹经费。”黄袍道长反驳，“你以为桃木剑是拼多多九块九包邮来的？那是定制款，开过光的。”<\/p>
“那你下次直播能不能别穿这条破道袍？看着像捡垃圾的。”<\/p>
“这是我唯一的道袍。”<\/p>
三人短暂地安静下来，只有风吹灰烬的细微声响。<\/p>
唐阳俊望着远处沉睡的古镇轮廓，屋顶连成一片暗色剪影，没有灯，也没有人声。他知道那些门窗后面藏着无数双眼睛，正悄悄窥视这片废墟，猜测发生了什么，又害怕真相太可怕。<\/p>
“你说……我们真能撑到下一次吗？”他声音很低，像是问别人，又像是问自己。<\/p>
没人立刻回答。<\/p>
黄袍道长握紧桃木剑，指节发白。他想说点狠话，比如“当然能”，或者“老子活了一百三十岁还没怕过谁”，但他知道这些话现在听着就像诈骗广告。<\/p>
他只是摇了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”<\/p>
孔德把最后一杯姜茶递过去，手有点抖：“但我知道，如果我们现在放弃，那就一定撑不到。”<\/p>
唐阳俊接过杯子，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他赶紧低头喝了一口，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<\/p>
“行吧。”他说，“那就先守着。先把阵图画出来，材料清单列好，明天就开始干活。”<\/p>
黄袍道长点点头：“我负责主控符阵设计，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淘几张靠谱符纸。”<\/p>
“我来协调布点人员，继续查《异闻录》里的线索。”孔德合上笔记本，“另外，我会重新建模阴无极的能量恢复曲线，预判它可能回归的时间窗口。”<\/p>
“我嘛……”唐阳俊活动了下肩膀，疼得龇牙，“先想办法把腿拔出来，然后考虑要不要换左手吃饭。”<\/p>
孔德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锯和两根木棍：“我带了简易夹板，先固定住再往外抽，动作要慢，避免二次损伤。”<\/p>
黄袍道长站起身，用桃木剑在地上划了个简单阵纹，往水泥板边缘一拍，符力渗入裂缝，发出细微的“咔”声。<\/p>
“准备好了喊我。”他说。<\/p>
唐阳俊深吸一口气，点头。<\/p>
孔德开始操作，木棍插入缝隙，缓慢加压。每动一寸，唐阳俊的脸色就白一分，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滚，滴在灰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<\/p>
终于，随着一声闷响，左腿被缓缓抽出。<\/p>
他整个人瘫软下去，靠在碎石堆上喘粗气，腿像不是自己的，麻、胀、痛交织在一起，仿佛被塞进绞肉机又捞了出来。<\/p>
“接下去三天别走路。”孔德一边包扎一边说，“能躺着就躺着，能爬就爬。”<\/p>
“我诊所还有病人。”<\/p>
“让他们换个医生。”<\/p>
“我是全镇唯一会看灵异病症的。”<\/p>
“那你让他们排队等着，等你腿长好再说。”<\/p>
黄袍道长坐回原位，闭目调息，但手始终没松开桃木剑。<\/p>
夜更深了。<\/p>
没有月光，没有星，只有灰蒙蒙的天盖着这片废墟。<\/p>
但他们都知道，这场战斗结束了。<\/p>
而战争，才刚刚开始。<\/p>
唐阳俊低头看着自己焦黑的右手，轻轻握了下拳。<\/p>
指甲缝里渗出一点血，混着灰，变成暗红色的泥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