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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停了,灰也不飘了。<\/p>
那股压迫感却更重了。<\/p>
阴无极三颗头颅齐张,六臂高举,雷锤紫电缠绕,血幡翻卷如活物,尸笛呜咽声刺入骨髓,骨铃轻颤间幻象丛生——唐阳俊眼前又浮现出ICU病房的景象,心电图拉成一条直线,护士摘掉呼吸面罩转身就走。他咬破舌尖,血腥味冲上脑门,幻觉散了,可腿还是软的。<\/p>
他低头看手,掌心血肉模糊,鬼王剑几乎握不住。刚才那一记“五雷正法·天罡诛邪”抽干了他所有力气,现在连站都靠断墙撑着。黄袍道长也好不到哪去,拄着桃木剑半跪在地,道袍烧得只剩半截,露出的老年秋裤边角焦黑卷曲,像块烤糊的锅巴。<\/p>
“还……还能打吗?”唐阳俊嗓音嘶哑,像是从砂轮机里滚过一圈。<\/p>
黄袍道长没抬头,只用袖子抹了把鼻血:“你要是想躺下,我不拦你。但我告诉你,老子直播打赏还没提现呢,死这儿太亏。”<\/p>
唐阳俊咧嘴一笑,牵动嘴角裂口,疼得直抽气。<\/p>
他知道,这一波扛过去,未必还有下一轮。但他们还站着,剑还在,身后还有古镇三百二十七户人家没醒过来,不能倒。<\/p>
他缓缓抬起鬼王剑,剑尖指向青铜巨人胸口那块晶核位置。刚才那一击虽未致命,但打破了它的节奏,也让他看清了弱点——只要再来一下……<\/p>
可问题是,他们已经没灵力了。<\/p>
经脉空荡得像被掏空的下水道,丹田冷得像冬天的井水。他试着调动残存气息,结果夹脊关一卡,整条督脉跟打了死结似的,疼得他额头冒汗。<\/p>
阴无极动了。<\/p>
六件法器同时嗡鸣,妖力汇聚,空气扭曲,毁灭性的打击即将落下。<\/p>
唐阳俊闭眼,准备以肉身硬接。<\/p>
他不是不怕死,只是更怕死后没人收尸,还得让师叔给他烧纸钱。<\/p>
就在这时,颈间玉佩突然发烫。<\/p>
不是之前那种温热,是真烫,像贴了块刚出炉的铁片。他本能摸了一把,指尖刚触到玉佩表面,一道虚影便从玉中缓缓浮现。<\/p>
银发,月白旗袍,身形半透明,轮廓模糊得像老电视信号不好时的画面。<\/p>
白璃。<\/p>
她没说话,也没看他,只是静静悬浮在他身后,一只手轻轻贴上他后背命门穴。<\/p>
刹那间,一股暖流涌入。<\/p>
不是灵力那种冰冷锐利的感觉,而是带着温度、带着生命质感的洪流,顺着督脉一路冲刷而上,所过之处,滞涩尽消,枯竭的经脉像是久旱逢雨的田埂,瞬间被灌满。<\/p>
唐阳俊浑身一震,差点跪下去。<\/p>
这感觉太猛了,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突然被塞进火锅店VIP包厢,全身细胞都在尖叫“别停”。<\/p>
他能感觉到,这不是普通的妖力,是千年修为沉淀下来的本源之力,纯粹、厚重、压得他骨头都在响。他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金光,护心镜嗡嗡作响,像是在抗议这股外来能量太霸道。<\/p>
“你他妈……别一下子灌这么多啊!”他忍不住喊出声,“我这不是高压锅!”<\/p>
白璃依旧不语,身影比刚才更淡了几分,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。但她那只手没松开,妖力仍在持续注入。<\/p>
唐阳俊喘着粗气,双手颤抖着抬起来,重新结印。<\/p>
这一次,不再是勉强推动灵力,而是驾驭洪流。<\/p>
他闭目凝神,引导这股力量冲开夹脊关,直贯百会。脑海中自动浮现出“五雷归元印”的轨迹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。他知道,这是白璃在帮他稳住节奏,就像驾校教练踩副刹车,防止他油门到底撞墙。<\/p>
阴无极察觉到了异常。<\/p>
中间那颗头猛然转向唐阳俊,空洞眼窝中的幽蓝火焰剧烈跳动。它怒吼一声,尸笛立刻吹出尖锐啸音,灵魂震荡波直扑而来,试图打断唐阳俊凝聚灵力的过程。<\/p>
与此同时,铁镜镜面扭曲,空间折叠,四周突然冒出三个一模一样的青铜巨人幻影,真假难辨。<\/p>
黄袍道长强撑起身,大喊:“小心幻象!它要抢节奏!”<\/p>
话音未落,其中一个幻影挥动铜戈劈来,唐阳俊本能想闪,却发现身体跟不上意识——外来的妖力太强,经脉还在适应,动作慢了半拍。<\/p>
就在铜戈即将砍中肩胛时,那道虚影一闪。<\/p>
白璃残魂掠出,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拨,铁镜映出的光影顿时错位,幻影位置出现微小偏差。真正的阴无极本体,露出了破绽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