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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还在刮，灰烬打着旋儿贴着地皮跑。<\/p>
唐阳俊的左腿刚从石板下抽出来，膝盖一软，整个人砸在半截断墙上。他没喊疼，也没动，就那么跪着撑住墙沿喘气。肺里像塞了把烧红的铁丝，每吸一口都带火星子。鬼王剑还攥在右手里，刃口卷得像老式电风扇的扇叶，虎口裂开的地方血糊了一层，黏得剑柄打滑。<\/p>
他抬眼。<\/p>
青铜巨人站在街心，三颗脑袋齐刷刷转向他，中间那张脸空洞的眼窝里突然亮起一点幽蓝火光，左右两头同时咧嘴——不是笑，是金属咬合时那种冷硬的开缝。<\/p>
六件法器缓缓抬起。<\/p>
雷锤上紫电游走，噼啪作响；血幡无风自动，边缘泛出暗红锈迹；尸笛尖端凝出一滴黑水，滴在地面“滋”地冒烟；骨铃轻颤，发出指甲刮黑板的声音；铜戈刃口崩了个小口，但杀意更盛；铁镜镜面扭曲，映出的不是废墟，而是一片翻滚的岩浆。<\/p>
唐阳俊知道，下一波不会是试探。<\/p>
这是要清场。<\/p>
他想站起来，可左腿刚一发力，小腿肌肉直接抽筋，整条腿跟被电焊枪扫过似的又麻又烫。他咬牙去摸冲锋衣内袋，想找符纸，结果手指碰到的是空布料——刚才那轮游击战，最后一张避尘符已经拍在铁镜上了。<\/p>
完了。<\/p>
他心里刚蹦出这两个字，耳朵忽然捕捉到一声锣响。<\/p>
嘡！<\/p>
不是老钟叔那口破铜锣。<\/p>
这声音更沉，像是庙里撞晨钟前敲的那一记引磬，短促、清冽、穿透力极强。<\/p>
紧接着，一道黄影从东街废墟跃出，踩着倒塌的电线杆借力一蹬，空中翻了个身，稳稳落在唐阳俊身前三步远的地面上。<\/p>
黄袍道长落地时脚尖一点，鞋底在焦土上划出半个八卦图。他左手握青铜桃木剑横于胸前，右手掐诀，嘴里还在吼：“小子！别趴下！老道给你压阵！”<\/p>
唐阳俊抬头，看见师叔的道袍后摆烧没了半截，露出里面印着“全民健身”的老年秋裤。他差点笑出声，结果牵动肋骨，咳出一口带泡沫的血。<\/p>
“您……这身新潮搭配合适战场。”他哑着嗓子说。<\/p>
“闭嘴运功！”黄袍道长头也不回，一脚踹在他屁股上，“再贫嘴我把你踢进雷区当诱饵！”<\/p>
话音未落，雷锤已劈落。<\/p>
紫电如瀑，直冲二人头顶。<\/p>
黄袍道长猛地将桃木剑插进地面，双手结印，大喝：“七星踏斗·封！”<\/p>
脚下焦土瞬间裂开七道细缝，呈北斗状排列，每道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纹路，像是干涸多年的血槽重新被注满。紫电落下，砸在阵眼上轰然炸开，气浪掀飞两人衣角，却未能突破那层看不见的屏障。<\/p>
屏障只撑了三秒。<\/p>
咔嚓——<\/p>
一道裂痕从阵心蔓延而出，紧接着整个阵法崩解，七道血纹同时熄灭。<\/p>
“扛不住第二下！”黄袍道长抹了把鼻血，扭头对唐阳俊吼，“你还能结印吗？”<\/p>
唐阳俊撑着断墙站起，左手勉强抬到胸口，指尖颤抖。“五雷归元印”需要双掌相对、灵力交汇，但他现在连抬手都费劲。<\/p>
“能。”他说，“只要你不拖后腿。”<\/p>
黄袍道长斜着盯着他，却笑了。<\/p>
两人背靠背立定。<\/p>
黄袍道长脚踏七星步，在地上疾画朱砂符纹。他用的是指血，边画边念：“天雷起，地雷应，风雷随，火雷动，水雷涌，龙雷藏，社雷巡，神雷令，诛邪雷——归位！”<\/p>
每念一字，指尖就在地上留下一道猩红痕迹。九道符线交织成网，中心正是阴无极所在位置。<\/p>
唐阳俊anwhile强提残存灵力，双手缓缓结印。他感觉经脉像被砂纸来回打磨，夹脊关处传来熟悉的滞涩感——上次修炼时卡住的地方又堵上了。他不管，硬推灵力往上冲，护心镜发烫，颈间玉佩微温，但白璃没有回应，她还在沉睡。<\/p>
“准备好了没？”黄袍道长问。<\/p>
“你说呢？”唐阳俊咬牙，“我这不正给你当充电宝呢。”<\/p>
“那就——”黄袍道长猛然抬头，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，“《茅山秘典》禁咒篇，第九章，五雷正法·天罡诛邪——启！”<\/p>
刹那间，风停了。<\/p>
连灰都不飘了。<\/p>
全镇的声响全被抽走，只剩一种低频嗡鸣，像是高压电线漏电前的预兆。<\/p>
云层翻涌，由灰转墨，再由墨转紫。电蛇在云中穿梭，越来越密，最后凝成九道粗壮雷柱，自九个方位劈落，精准砸入黄袍道长画下的符阵节点。<\/p>
九宫雷狱阵，成。<\/p>
雷光环绕，形成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力场，将阴无极困于中央。巨人试图迈步，一脚踩在雷壁上，整条腿瞬间焦黑，发出金属熔化的“滋啦”声，被迫后退。<\/p>
“好家伙。”唐阳俊喘着气，“这阵仗比我双十一抢茅台还狠。”<\/p>
“少废话！”黄袍道长额头青筋暴起，“它撑不了多久，咱们只有一次机会——掌心相对，灵力汇流！”<\/p>
唐阳俊点头，转身与师叔面对面，双掌徐徐推出。<\/p>
掌心相距三寸时，一股热流自丹田升起，顺着任督二脉奔涌而至。两股灵力在空中交汇，形成一道乳白色光柱，笔直升入云霄，与九道紫雷相连。<\/p>
天地变色。<\/p>
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和臭氧的刺鼻气息。地面龟裂，焦土翻卷，远处几栋未倒的民房玻璃齐齐爆碎。<\/p>
“五雷正法！”黄袍道长大吼，“天罡诛邪——给我砸！”<\/p>
九道紫雷骤然收缩，融合为一，化作一道粗如消防水管的金紫色雷霆，自云层直贯而下，正中阴无极胸口！<\/p>
轰——！！！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