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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照在石阶上，暖的。可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，边缘依旧微微扭曲，像被什么缓慢吞噬。<\/p>
唐阳俊没动，鬼王剑还横在膝上，刃口沾着一点干涸的黑渍，像是锈，又不像。他盯着那道痕迹看了三秒，抬手抹了过去——指尖发麻，像碰了静电。<\/p>
“你手还抖。”黄袍道长蹲在旁边，正用朱砂笔在一张新符纸上描边，头都没抬，“刚才吸了阴无极的执念，不是喝口水就能顺下去的事。”<\/p>
“我知道。”唐阳俊把剑收回鞘里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就是它临缩回去那一瞬，我脑子里突然多了点东西。”<\/p>
“哦？”黄袍道长停笔，“说来听听。”<\/p>
“不是画面，也不是声音。”唐阳俊揉了揉眉心，“是……一种‘想’。就想撕开什么东西，从底下爬出来。那种念头黏在你脑子里，甩都甩不掉，跟耳鸣似的。”<\/p>
黄袍道长啧了一声，把符纸折成三角塞进袖口：“正常。三百年的老魔头，魂都烂透了，剩一口怨气吊着，能不疯？你敢吞它的念，就等于主动接了个直播间弹幕，人家骂你祖宗十八代你也得听着。”<\/p>
唐阳俊扯了下嘴角：“那我现在算不算精神股东？”<\/p>
“算个屁。”黄袍道长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，“你现在是背锅侠。它要是真破封了，第一个找你算账，因为你见过它最怂的样子——被五雷镇影阵按在地上摩擦。”<\/p>
两人沉默了几秒。远处传来早班公交报站的声音，单调，重复，像某种倒计时。<\/p>
唐阳俊低头看了眼左手，小指根那道乌线没退，反而往手腕爬了半寸，碰到护心镜才停下。皮肤底下像是有墨汁在缓缓流动。<\/p>
“这玩意儿会自己走？”他问。<\/p>
“不会。”黄袍道长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，边角缺了一块，像是被火烧过，“但它会跟着‘源’走。你吸的是阴无极的执念，它想找宿主，自然往你身上蹭。再这么下去，你晚上睡觉都能梦游到坟地去拜把子。”<\/p>
他说着，把符纸贴在唐阳俊左腕内侧，手指一掐诀，符纸自燃，火苗幽蓝，烧完后留下一道焦痕，像是一枚歪歪扭扭的印章。<\/p>
“临时封印。”黄袍道长吹了口气，“撑不了几天，但至少能让你分清自己是谁。”<\/p>
唐阳俊活动了下手腕，麻木感轻了些。他刚想说话，忽然皱眉。<\/p>
“等等。”<\/p>
“怎么？”<\/p>
“空气不对。”唐阳俊抬头，看向医院大楼，“太静了。”<\/p>
黄袍道长也眯起眼。方才还能听见鸟叫、车声、远处菜市场吆喝，现在全没了，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。风也不动，树叶垂着，连尘埃都浮在半空，不动。<\/p>
“不是静。”黄袍道长低声说，“是‘滞’。灵气乱了。”<\/p>
他们快步走回手术室楼下。昨夜战斗留下的冰碴、碎符、烧焦的阵图还在，可地砖缝隙里，原本被雷符压住的裂痕，此刻正渗出一丝丝淡黑色雾气，触之即散，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铁般的腥味。<\/p>
“封印松动了。”唐阳俊蹲下，伸手探了探那股黑气，指尖立刻传来刺痛，像被锈钉扎了一下。<\/p>
“不止松动。”黄袍道长掏出照影铜铃，轻轻一摇。<\/p>
铃声本该无声，却在空气中荡出一圈波纹。紧接着，黑气猛地一颤，顺着地缝钻了进去，消失不见。<\/p>
“它在试路。”黄袍道长脸色沉了下来，“阴无极没被打伤，它借着那几口至阴之血，缓过来了。现在不是想逃，是在找出口。”<\/p>
“不止一个？”唐阳俊问。<\/p>
“当然不止。”黄袍道长收起铜铃，“你以为封印就靠你昨晚那一剑？它是靠七十二处地脉锁链拴着，分布在古镇七个古井、三座老庙、一座废弃火葬场底下。它现在就在一个个试，看哪条链子最脆。”<\/p>
唐阳俊站起身，鬼王剑重新出鞘半寸：“那我们得盯住这些地方。”<\/p>
“盯不住。”黄袍道长摇头，“我们俩，跑得断腿也守不完。它要的就是让我们疲于奔命，等中元节一到，阴阳界限最薄，它随便找个口子就能钻出来。”<\/p>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没说话。太阳已经升得老高，可阳光照在身上，不暖，反倒有种湿冷的黏腻感，像是披了件刚从井里捞出来的棉袄。<\/p>
“走。”唐阳俊收剑，“先去古井看看。”<\/p>
他们穿过小巷，往古镇中心走。路上行人不多，但每个人都走得飞快，低着头，不交谈，连路边的小孩都不吵不闹，安静得反常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