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天边刚泛出灰白，街灯还亮着，但光晕像是被雾吞了一半，照在地上只剩一圈发黄的影。唐阳俊坐在诊所门槛上，手搭在鬼王剑柄，指节发僵。他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就盯着自己脚前那片地砖——昨晚裂开的缝已经合上了，可边缘的水泥明显不对劲，颜色深一块浅一块，像干涸的血迹。<\/p>
黄袍道长蹲在他旁边，手机屏幕碎得跟蜘蛛网似的，直播界面定格在“在线人数：1,024,763”，弹幕还在往上刷：“师父快跑！”“背后有黑影！”“打赏火箭×10，求保命符！”可他已经关了麦克风，只把手机反扣在膝盖上，拿朱砂笔在一张新符纸上画。<\/p>
“你左手又黑了。”他说。<\/p>
唐阳俊低头看了眼，小指根那里确实爬了道乌线，像墨汁渗进皮肤，碰到护心镜才停下。他没应声，只是把袖子拉下来盖住。<\/p>
“忍着点。”黄袍道长咬破指尖，在符纸四角点了血，“你刚才用‘噬念印’看得太狠，吸了不该吸的东西。”<\/p>
“我看到了。”唐阳俊嗓音有点哑，“那个女人……手腕割开，血滴下去就结冰。王洪科站在边上，眼睛闭着，可他影子里伸出六条胳膊，一条正往嘴里灌血。”<\/p>
黄袍道长停笔，抬头：“你确定是‘喝’？不是‘吸收’？”<\/p>
“是喝。”唐阳俊回忆了一下，“像渴了三天的人喝水那样，咕咚咕咚往下咽，喉咙还动。”<\/p>
黄袍道长啧了一声：“这家伙不光想恢复，还想尝滋味儿。三百年的老魔头，活得比狗都久，结果临了惦记口热乎血——真他妈离谱。”<\/p>
唐阳俊扯了下嘴角：“你要不说，我都以为他在搞行为艺术。”<\/p>
两人沉默了几秒。远处传来环卫车碾过路面的声音，单调，重复，像某种倒计时。<\/p>
“走吧。”黄袍道长收起符纸，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，“再晚，人家该查水表了。”<\/p>
他们一前一后穿过小巷，拐上主路。镇北的老区越来越近，楼越矮，树越密，路灯也一盏接一盏熄灭。走到第三医院旧址门口时，最后一盏灯“啪”地灭了，整条街陷入半黑。<\/p>
铁门锈死了，挂着的锁倒是新的，锃亮，反着冷光。<\/p>
“有意思。”黄袍道长从怀里掏出照影铜铃，轻轻一摇。<\/p>
铃声不响，却在空气中荡出一圈波纹。紧接着，几缕淡黑色的丝状物从排水管口缓缓飘出，像烟，却不散，顺着墙缝一路爬上二楼窗户，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痕迹。<\/p>
“怨痕。”黄袍道长眯眼，“至阴之血被吸取后留下的‘味儿’。普通人看不见，鬼也闻不着，但它就是在这儿。”<\/p>
唐阳俊盯着那黑丝，忽然闭眼。眉心一烫，噬念印自行激活。视野里，地面浮现出浓稠的黑气，顺着楼梯盘旋而上，二楼走廊尽头最盛。他猛地睁眼，脑仁抽了一下，太阳穴突突直跳。<\/p>
“人在楼上。”他说，“手术室。血阵已经开了，那女的快撑不住了。”<\/p>
“操。”黄袍道长把铜铃塞回怀里，“动作挺快啊，昨夜才布防，今早就开吸？这孙子是不是蹲号子里练出加速度了？”<\/p>
他们翻墙进去。杂草齐腰，踩上去沙沙响，像有人在底下磨牙。二楼窗框腐烂，一脚踹开就能进。屋内霉味混着铁锈味，空气沉得能压垮肺。<\/p>
手术室门半开着，灯没了，只有月光从破窗照进来，在地上切出几道斜线。唐阳俊刚踏进一步，脚底就是一滑——地上全是暗红的冰碴，踩碎了还冒寒气。<\/p>
屋里那张老式手术台歪在中间，台面上躺着个穿病号服的女人，手腕割开，血顺着导管流入地面刻出的符阵。阵图用朱砂和骨粉画成，边缘已经开始结霜。<\/p>
而王洪科就站在阵边，双目紧闭，脸上没表情。可他的影子——贴在墙上的那片黑——正在蠕动。三颗头颅轮廓缓缓隆起，六条手臂从背后伸展，其中一条正弯下，指尖蘸着阵中寒血，往嘴里送。<\/p>
“断脉符！”黄袍道长低喝一声，甩出两张黄纸符，精准贴在阵眼两侧，“阴阳逆转，血归本源！”<\/p>
符纸瞬间燃烧，幽蓝火焰顺着阵线蔓延。地上的血开始倒流，顺着导管往回走，女人苍白的脸色稍稍回暖。<\/p>
黑影猛然抬头。<\/p>
没有五官，但唐阳俊清楚感觉到它在“看”他们。下一秒，六臂齐挥，三道血刃劈空斩来，擦过唐阳俊肩膀，在墙上划出三道深沟；两股阴风卷起满屋冰碴，打得人睁不开眼；一条影鞭横扫，直接把手术台抽成两截。<\/p>
三人后退，背靠墙壁。<\/p>
“你去救人！”黄袍道长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血雾，在空中画出半道雷符，“我拖住它！”<\/p>
唐阳俊没废话，冲向手术台，一把扯掉导管，扛起女人就往后撤。她轻得吓人，呼吸微弱，手腕伤口边缘已经发青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