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所以这不是我能躲的事。”他说。<\/p>
“躲不掉。”黄袍道长回头看他,“你已经站在风口上了。召回令发出去三百七十二人,真正能到茅山的,不会超过三十。剩下的要么死在路上,要么根本不想来。你不一样,你至少还知道该怕什么。”<\/p>
“我怕的不是劫。”唐阳俊低声说,“是我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。我是个医生,不是道士。我救过人,也见过死人,可我没挡过天灾。你说百鬼夜行,我能拿什么拦?听诊器?还是医保卡?”<\/p>
黄袍道长忽然笑了,走回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,力道大得让他踉跄半步。“医生?你以为茅山道士是干啥的?古代闹瘟疫,是谁背着符水进村挨家挨户洒?谁在城门口画镇疫阵?谁半夜扛着桃木剑去乱葬岗收尸?”他指着他鼻子,“自古医者通鬼神,驱疫除祟,本就是你们的本行。你救一人是医,护一镇是侠,守天下苍生——便是道。”<\/p>
唐阳俊没说话。他想起小时候祖父说过的话:“咱们这一行,治的不只是病,还有命。”当时他以为是老中医的玄学唠叨,现在才明白,那句话底下压着的是另一层意思。<\/p>
“我不问你怕不怕。”黄袍道长声音低了些,“只问你敢不敢。敢站出来,就是答案。”<\/p>
院子里静了一会儿。风吹过屋檐下的风铃,发出几声轻响。唐阳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节有点粗,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习惯性微颤还在。这双手救过人,也杀过鬼。现在又要被推到更大的战场上,对手不再是某个疯子总裁或南洋降头师,而是某种看不见摸不着、却真实存在的“劫”。<\/p>
他抬头,看向黄袍道长:“你说我在风口上……那你是干嘛的?也是被吹过来的?”<\/p>
“我是钉子。”黄袍道长咧嘴一笑,眼角皱纹堆成一道沟,“钉在风口上,不让它刮得太狠。我比你早到几十年,你也别觉得孤单。路上有人,山上有人,地下也有人。咱们不指望赢,只求多撑一会儿,让后面的人能喘口气。”<\/p>
他转身走向门口,脚步没停。“我在茅山等你。”<\/p>
“等等。”唐阳俊叫住他,“你说所有持印者都被召了……那你直播打赏的钱,真是捐给山区了?”<\/p>
黄袍道长背影顿了顿,头也不回:“有一说一,假的。我拿去买了符纸和朱砂。山区孩子更需要平安符,懂?”<\/p>
说完,他人已经走到巷口。阳光照在他背上,明黄道袍的颜色突然亮了一瞬,像是信号满格。然后他抬起手,挥了一下,身影就像手机信号丢失那样,一点点淡出,最后彻底消失在光里。<\/p>
唐阳俊站在原地,没动。背包还在肩上,钥匙还在裤兜,电动车还停在门口。一切都和十分钟前一样,可他又清楚地知道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<\/p>
他走回屋里,拿起桌上的铜铃,入手依旧冰凉,但这次没再震动。他把它放进背包夹层,顺手拉好拉链。然后他走到镜子前,看了看自己。胡子还是没刮,眼袋还是明显,冲锋衣领子还是磨出了毛边。<\/p>
可这一回,他没对自己说“兄弟,别丢脸”这种废话。<\/p>
他只是拉开诊所大门,跨出去一步,又停下。<\/p>
回头看了眼屋内。铜铃不在桌上了,玉佩贴着胸口,温温的,像是刚晒过太阳。他知道,这一走可能就不是三天能回来的事。也知道,接下来要面对的,不会再是某个疯子总裁或者南洋降头师这么简单的对手。<\/p>
他深吸一口气,阳光刺眼,但他没躲。<\/p>
巷口有辆送水车驶过,司机冲他挥手。他点头回了个礼,然后拎起背包,走向电动车。车子发动时发出熟悉的“突突”声,排气管喷出一缕白烟。他戴上头盔,右手搭在油门上,没立刻走。<\/p>
他抬头看了眼天空。<\/p>
云层很薄,阳光穿透下来,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眼皮上。他眯起眼,心想:这天气,不太适合赶路。<\/p>
但路,总得赶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