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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阳俊脚底踩着那张“洪科置业·幸福家园”的传单，纸面已经被夜露浸得发软，油墨字迹晕开，像一块烂掉的膏药贴在青石板上。他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把桃木剑横在身前，剑尖朝下，剑柄抵住左肩。肩膀上的破洞还在冒烟，烧焦的冲锋衣边缘卷曲如枯叶，一缕酸腐味钻进鼻腔，让他忍不住皱了下眉。<\/p>
“这装修风格挺复古啊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就是甲醛超标，住久了容易脑瘫。”<\/p>
话音刚落，染坊铁门“吱呀”一声，从内推开。<\/p>
王洪科走出来时，西装笔挺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像是刚参加完什么慈善晚宴。他左手小指上的骷髅戒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，嘴角挂着三分笑意，眼神却像冻住的刀片，直直钉在唐阳俊脸上。<\/p>
他身后，查龙佝偻着身子跟出来，黑色僧袍上绣的符咒在风里轻轻晃动，头戴的骷髅项链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<\/p>
“哥。”王洪科开口，声音温和得不像个通缉犯，“你站错位置了。”<\/p>
王俊科从唐阳俊侧边跨出一步，警服袖口被他自己撕开，露出战术手枪的枪套。他没拔枪，只是把手按在枪柄上，盯着弟弟的眼睛，像在看一份无法结案的卷宗。<\/p>
“最后的机会。”他说，嗓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，“放下所有东西，跟我回去。”<\/p>
王洪科笑了，笑得肩膀都抖了两下。“法律救不了这个世道。”他摊手，“你以为我这些年在做什么？我在重建秩序。你们才是那个破坏规则的人。”<\/p>
“哦。”唐阳俊插嘴，“所以你杀孕妇、卖器官、雇南洋神棍半夜放鬼，都是为了社会和谐？建议你去申报感动中国，我给你写推荐信——‘此人虽杀人如麻，但初心可嘉’。”<\/p>
查龙往前半步，嘴里咕哝了一句泰式中文：“你闭嘴，不然我用你肠子画画。”<\/p>
唐阳俊斜眼看他：“你那画风太low，豆瓣评分估计不超过两星。建议转型短视频，直播作法，流量肯定比现在强。”<\/p>
查龙脸色一黑，右手已经摸向腰间皮囊。<\/p>
王俊科突然抬手，一把将唐阳俊往后拽了半步，自己挡在前面，正对王洪科。“今天我不是你哥。”他说，声音稳得像铁轨，“是你第一个逮捕对象。”<\/p>
空气凝了一瞬。<\/p>
王洪科脸上的笑淡了些，眼神却更冷了。“行。”他点头，“那我就送你一份入职礼。”<\/p>
话音未落，查龙身形一闪，整个人像贴地滑行的黑影，瞬间绕到唐阳俊背后。他右手一扬，一团灰绿色雾气喷出，带着腐肉和铁锈混合的臭味，直扑唐阳俊面部。<\/p>
唐阳俊没回头，也没躲。<\/p>
他在急诊室值过三千多个夜班，见过太多人捂着血肉模糊的脸冲进来尖叫。这种偷袭节奏，熟得跟打卡上班一样。<\/p>
他闭眼，侧头，左手肘后撞，同时右手反手一剑横扫。<\/p>
“砰”一声闷响，查龙被肘击砸中肋骨，退了半步，雾气偏了方向，洒在墙上，水泥立刻“滋啦”冒泡，腐蚀出蜂窝状坑洞。<\/p>
唐阳俊睁开眼，冷笑：“你这毒气，连蟑螂都毒不死，顶多熏醒几个睡懒觉的。”<\/p>
查龙抹了把嘴角，阴狠地盯着他，再次扑上。<\/p>
与此同时，王洪科也动了。<\/p>
他没有术法，没有符咒，只有一双拳头和一身练出来的筋骨。他冲向王俊科，动作干脆利落，一记直拳直奔面门。王俊科偏头躲过，反手一掌劈向对方脖颈，却被王洪科格挡，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，拳脚相交，噼啪作响。<\/p>
王俊科是特警出身，格斗技术经过千锤百炼；王洪科却是从小在母亲尸体前练出来的狠劲，招招往死里打，毫无顾忌。<\/p>
一记摆拳擦过王俊科颧骨，留下一道血痕。他喘了口气，猛地低头，避开下一击，顺势一记膝撞顶在王洪科腹部。王洪科闷哼一声，踉跄后退，撞在东墙边上，砖块簌簌掉落。<\/p>
“你还记得小时候吗？”王俊科喘着气，“妈走那天，你抱着她的照片哭了一整夜。我说别怕，有我在。”<\/p>
王洪科靠在墙上，嘴角渗出血丝，笑了一声：“那你现在在哪？在帮一个江湖骗子抓我？”<\/p>
“我在这。”王俊科一步步逼近，“以警察的身份，把你送进去。”<\/p>
查龙那边攻势越来越急，毒雾、飞针、符火轮番上阵，唐阳俊被逼得连连后退，冲锋衣又被烧出两个洞，左臂被符火燎了一下，火辣辣地疼。<\/p>
他咬牙，突然停下脚步，在查龙又一次扑来时，猛地蹲身，左手撑地，右腿横扫。<\/p>
查龙跳起躲过，落地瞬间，唐阳俊已借力跃起，桃木剑直刺其左肩。<\/p>
“嗤”一声，剑尖入肉，查龙惨叫，左臂当场脱力，往后连退三步，僧袍上洇出一片暗红。<\/p>
唐阳俊落地，喘了两口气，甩掉剑上血珠。“你这身衣服挺贵吧？”他咧嘴，“建议报销，工伤嘛。”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