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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阳俊走出二十米，脚步没停，但耳朵一直竖着。身后那扇铁门闭合后，巷子里安静得反常——连风都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吹到一半就断了气。他肩头破洞边缘的布料还冒着一丝焦味，像烧糊的塑料混着铁锈，闻久了脑仁发胀。<\/p>
他没回头。<\/p>
他知道查龙在看。<\/p>
他也知道，白璃还在撑。<\/p>
左手贴上玉佩时，那股温热比刚才更稳了些，不烫手，也不飘忽，就像冬天揣了个热水袋，从掌心一直暖到肋骨缝里。护心镜倒是消停了，不再震，反而有点发沉，像是吸饱了什么东西，压在他左腕上。<\/p>
“你还挺能扛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之前欠你的奶茶，等这事完了我请你喝十杯，加双份珍珠。”<\/p>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玉佩微微一颤。<\/p>
不是回应，是预警。<\/p>
空气突然变稠，像是走进了刚出锅的蒸笼，湿漉漉地裹住皮肤。他猛地抬头，只见染坊屋顶三个破口同时喷出黑烟，不是直冲天际那种，而是像墨汁滴进水里，迅速扩散成三团人形轮廓。那些影子四肢拉长，脑袋歪斜，落地时发出“啪叽”一声，像烂泥摔在地上。<\/p>
怨灵。<\/p>
而且是带腐蚀性的老油条，专啃活人阳气的那种。<\/p>
它们没直接扑上来，反而在青石板上滑行，所过之处地面“滋啦”作响，石头表面浮起蜂窝状小孔，冒出刺鼻酸气。唐阳俊往后退了半步，右脚踩中一块松动的地砖，差点打滑。<\/p>
“你这请的是外包清洁队？”他啐了一口，“拿强酸刷地，环保局不抓你？”<\/p>
话没说完，三道黑影已呈三角包抄之势逼近。<\/p>
他正要拔剑，胸前玉佩忽然亮了一下。<\/p>
不是银光，是蓝。<\/p>
一道冰蓝色火焰自玉佩中升腾而起，转瞬在他身前织成一张半透明火网。那火不跳不窜，安静得诡异，可当第一只怨灵撞上去时，整张网突然“嗡”地震动，火舌猛地卷出，将怨灵整个裹住。只听“咔”一声脆响，像是结冰的声音，那团黑影瞬间冻成雕塑，接着从内部燃起幽蓝火焰，几秒内化作灰烬，随风散了。<\/p>
剩下两只愣了一瞬，似乎没想到这招。<\/p>
第二波攻击紧跟着到来。<\/p>
又是同样的火网，分毫不差。一只怨灵被当场冻结焚烧，另一只反应快些，扭身想逃，却被火网边缘扫中后腿，登时发出一声尖啸，整条腿像是被焊枪喷过，焦黑萎缩，拖着残躯往染坊门口爬。<\/p>
唐阳俊盯着那道火网，呼吸重了几分。<\/p>
他知道这不是他自己放的。<\/p>
“你别硬来。”他按着玉佩，声音压低，“我知道你能听见——省着点用，别把老本赔进去。”<\/p>
火网缓缓收回，凝成一线，重新没入玉佩。半空中，一个模糊身影闪现刹那：银发，旗袍，指尖还残留着一点蓝焰余光。她没说话，也没看他，只是抬手轻轻一拂，像是在整理并不存在的衣袖。<\/p>
然后消失了。<\/p>
唐阳俊眨了眨眼。<\/p>
他知道刚才那一击，耗得不小。<\/p>
这种程度的净化，换做全盛时期的白璃，也就是抬个手的事。但现在她是残魂，每动一次法力，都是在透支存粮。那火网看着漂亮，实则已经是强弩之末，再有两次，估计连成型都难。<\/p>
可偏偏，就是这两次，救了他的命。<\/p>
他喘了口气，右手握紧桃木剑，指节因用力泛白。剑柄上刻的那道聚神诀符纹还在发烫，是他刚才趁机补上的。黄袍道长当年教这招时说得糙：“跟兄弟通灵，靠的不是咒语，是你有没有把他当回事。”现在看来，还真有点用。<\/p>
至少，白璃感受到了。<\/p>
他低头看了眼地面，被怨灵爬过的青石板已经塌下去一圈，坑洼处积着黑水，冒泡不止。他蹲下身，用剑尖挑了点起来看了看，黏稠如油，还带着腐臭味。<\/p>
“哟，生化武器升级版？”他皱眉，“这玩意儿洒裤子上，干洗店都不敢接单。”<\/p>
话音未落，护心镜又是一沉。<\/p>
不是震动，是压。<\/p>
像是有东西从地下往上顶，要把他整个人钉死在这块地砖上。他立刻警觉，翻身向侧滚开。就在他离开原地的瞬间，脚下那块青石“砰”地炸裂，一股阴气冲天而起，形成一条细若游丝的黑线，直连染坊深处。<\/p>
唐阳俊眯起眼。<\/p>
他看见了。<\/p>
那根线，和其他的不一样。<\/p>
别的黑气都是乱飘的，唯独这一条，笔直、稳定，像是被什么牵引着，藏在地底运行。它不显形于外，若非刚才那一炸引发共振，根本发现不了。<\/p>
“好家伙，你这是埋了根网线？”他冷笑，“远程操控飞头蛊，顺便偷装监控探头？”<\/p>
他没急着动手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