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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往后一靠，长出一口气，像卸下一块压了十年的石头。<\/p>
办公室安静下来，只剩主机风扇的声音。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纸团，没动。桌面上那张被划花的全家福复印件也没收，就摆在那儿，像一个提醒。<\/p>
他拿起手机，解锁，通讯录往上滑，找到那个备注为“老唐”的号码。<\/p>
拨出去。<\/p>
响了四声，接通了。<\/p>
“喂？”唐阳俊的声音传来，背景有点吵，像是在街上。<\/p>
“我在局里。”王俊科说，“有些事得跟你当面谈。”<\/p>
“现在？”<\/p>
“对，现在。”<\/p>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，“我二十分钟到。”<\/p>
“嗯。”<\/p>
挂了电话，他没放下手机，而是打开相册，翻到一张旧照片——他和弟弟小学毕业合影，两人穿着一样的白衬衫，站在一起比耶。那时候王洪科眼睛还没长歪，笑得挺干净。<\/p>
他看了一会儿，删了。<\/p>
然后站起身，走到门边，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警服外套。之前为了方便，他一直敞着穿，领带松垮，扣子也不齐。现在他仔细穿上，一粒一粒扣好，最上面那颗纽扣，卡了两次才对准孔。<\/p>
出门前，他顺手整了整领带，在走廊玻璃的反光里看了一眼自己。<\/p>
眼神沉着，不像刚才那个在椅子上枯坐半小时的男人。<\/p>
他沿着警队长廊往办公楼大门走。夜里值班的年轻警员趴在桌上睡着了，旁边一杯凉透的咖啡。他脚步顿了一下，没叫醒，只是轻轻把空调温度调高一度。<\/p>
推开玻璃门，夜风灌进来，吹得他衣角一扬。<\/p>
他掏出手机，看了眼时间：20:17。<\/p>
站在台阶上等了不到两分钟，一辆黑色越野车拐进巷口，车灯扫过墙面，停在他面前。<\/p>
车窗降下，唐阳俊坐在驾驶座，没说话，只是抬了下下巴。<\/p>
王俊科拉开车门，坐进去，关上门。<\/p>
车内有股淡淡的中药味，混着皮革的老化气息。仪表盘的光映在他脸上，照出一道清晰的轮廓线。<\/p>
“说吧。”唐阳俊发动车子，“什么事非得现在谈？”<\/p>
王俊科没立刻回答。他望着前方漆黑的街道，手不自觉摸了下警徽。<\/p>
“我刚刚发了封邮件。”他说，“把王洪科的事，全推了出去。”<\/p>
唐阳俊ghi，没说话。<\/p>
“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”王俊科声音低，但清楚，“接下来，我不只是他哥，我还是主侦人员。程序上，我得回避；但我不会躲。我要盯着每一个环节，确保没人能把他捞出去。”<\/p>
他转过头，看着副驾的黑暗，“所以，我需要你。”<\/p>
车停在路口，红灯。<\/p>
唐阳俊把手搭在方向盘上，点了点头。<\/p>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<\/p>
绿灯亮起。<\/p>
车子缓缓启动，驶入夜色深处。<\/p>
王俊科靠在座椅上，闭上眼。<\/p>
眼皮底下，还浮着弟弟最后那个笑。<\/p>
但他已经不再犹豫了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