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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灯扫过警局台阶，映出王俊科挺直的背影。唐阳俊没熄火，坐在驾驶座上等他走过来。夜风把药油味从车内吹散开，混着皮座椅晒了一天的闷气。<\/p>
王俊科拉开车门，坐进来时带进一股凉意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机反扣在大腿上，屏幕朝下。<\/p>
“停职了？”唐阳俊问，语气像在问今天有没有下雨。<\/p>
“嗯。”王俊科点头，“纪委谈话五分钟后，行政命令直接下来。理由是‘情绪不稳定，可能影响案件公正’。”<\/p>
唐阳俊笑了一声：“你抽了根烟的事都算违纪？”<\/p>
“不止。”王俊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“他们调了我电脑后台，发现我删过一张照片——我和我弟小学毕业照。说这属于‘销毁个人档案关联数据’。”<\/p>
“操。”唐阳俊拍了下方向盘，“现在连回忆都要报备？”<\/p>
“别装傻。”王俊科侧头看他，“你知道我说的重点不是这个。我现在动不了任何正式资源，查不到账户流水，调不出监控，连申请协查函都会被卡。但我手里有东西。”<\/p>
他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，展开一半压在膝盖上，“这是洪科名下七家空壳公司的注册地汇总。全是郊区老厂房改造的办公点，表面上做物流、建材、农产品批发，实际就是钱庄前哨站。每笔赃款转移前，都会在这七个节点之间绕三圈。”<\/p>
唐阳俊瞥了一眼，“你早就盯上了？”<\/p>
“半年前就开始建模分析资金流。”王俊科声音低下来，“我一直想给他留条活路，只查外围，不动核心。但现在不行了。邮件发出去那天晚上，我就知道，要么他死，要么我废。”<\/p>
车内安静了几秒。远处一辆洒水车缓缓驶过，喷头关着，像是半夜巡逻的幽灵。<\/p>
“所以你现在找我，”唐阳俊慢慢说，“是因为我不用遵守程序？”<\/p>
“因为你不怕犯错。”王俊科盯着他，“你敢干那些我不能干的事。我知道你有点邪门手段——什么能看见人心黑气、能感应执念之类的。我不信鬼神，但我信结果。上次你让我躲开那个埋伏，我没信，结果三个兄弟受伤。这次，我听你的。”<\/p>
唐阳俊看了他一眼，没接话，而是伸手拧动空调旋钮。冷风吹出来，带着滤网积灰的味道。<\/p>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但有个条件：你得当我的眼睛。我能看到人心里的黑气，但看不懂账本和地图。你负责判断方向，我负责避开陷阱。咱们一个用脑子，一个用直觉，拼一把。”<\/p>
王俊科沉默几秒，伸出手，“成交。”<\/p>
唐阳俊没握手，而是用拳头轻轻碰了下他的掌心——老特警之间的暗号，意思是“背靠背，别回头”。<\/p>
车子启动，拐出巷口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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废弃老街十二号院，原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供销社仓库，墙皮剥落得像得了牛皮癣。两人蹲在对面屋檐下，头顶是断裂的雨棚，滴水砸在铁皮桶里，哒、哒、哒，像倒计时。<\/p>
“北门两个守卫，”王俊科低声说，“每小时换岗一次，配橡胶棍，没枪。但里面还有两组机动巡逻，估计有家伙。”<\/p>
唐阳俊没应声，闭着眼靠在墙上，手指贴着太阳穴。月光斜照进来，他眼皮微微颤动。<\/p>
“那俩门口的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不是自愿来的。一个惦记女儿手术费，一个怕家里老人被报复。心里全是黑气，缠得跟渔网似的。”<\/p>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王俊科皱眉。<\/p>
“他们路过第三根电线杆时，左边那个右手抖了一下。”唐阳俊睁开眼，“那是恐惧的生理反应。而且你看他们站姿——不敢对视，肩膀缩着，像随时准备挨打。这不是保镖，是人质。”<\/p>
王俊科眯起眼重新观察。果然，那两人站得僵硬，眼神飘忽，其中一人时不时摸口袋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<\/p>
“通风管道入口在东侧夹层，”唐阳俊指着屋顶一处锈蚀的排气扇，“那边没人守，但有红外探头。不过……今晚风向东南，探头盲区大概有四十七秒窗口期。”<\/p>
“你怎么连这个都算？”王俊科忍不住问。<\/p>
“我诊所楼顶也装这玩意。”唐阳俊咧嘴一笑，“天天被广场舞大妈的音响干扰，不研究怎么绕开，早被投诉烂了。”<\/p>
王俊科愣了下，差点笑出来。<\/p>
“四十七秒够了。”他迅速规划路线，“你跟我走，贴墙根，弯腰前进。进去后直奔二楼财务室，目标是办公桌最
两人猫腰穿过小巷，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。风突然大了些，吹动唐阳俊的冲锋衣帽，露出颈间玉佩一闪而过。<\/p>
到达指定位置，唐阳俊忽然抬手示意停下。<\/p>
“有人来了。”他whispered。<\/p>
脚步声由远及近，两名穿黑夹克的男人提着手电走近。王俊科立刻伏低身体，手摸向后腰——那里别着一把战术刀。<\/p>
唐阳俊却摇头，指了指自己眼睛，又点了点地面。<\/p>
王俊科顺着视线看去：两人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，但其中一个，影子边缘泛着淡淡的灰黑色雾气。<\/p>
“那个有杀意。”唐阳俊极轻地说，“另一个只是跑腿的。等他们分开行动，我们动手。”<\/p>
果然，走到岔路口时，黑气浓的那个往西去了厕所方向，另一个继续巡逻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