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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到19:48，光标还悬在“发送”按钮上。唐阳俊的手指没动，但心跳已经提前冲了线。<\/p>
他没点下去。<\/p>
因为手机先响了。<\/p>
来电显示是王俊科，座机号，不是他常用的那部。唐阳俊看了眼窗外，古镇的灯一盏接一盏亮着，像谁在暗处点烟。<\/p>
“你还没发？”王俊科声音压得低，背景有打印机嗡嗡响，“我刚调出远程提审系统的空档期，洪科今天下午三点进了讯问室，现在还能接通视频。”<\/p>
唐阳俊坐直：“你搞定了内网权限？”<\/p>
“没搞定也得干。”王俊科顿了下，“我把申请理由写成‘重大公共安全风险评估’，用了局长签过的模版文件编号。系统认码不认人，能撑十五分钟。”<\/p>
唐阳俊扯了下嘴角：“你这是拿饭碗砸门。”<\/p>
“碗早捏碎了。”王俊科说，“来不来？不来我就关了。”<\/p>
“等我五分钟。”<\/p>
他拔掉U盘，合上笔记本，抓起外套就走。下楼时顺手把咖啡杯倒扣在桌上，水渍印出个歪歪扭扭的圈，像谁画到一半的靶子。<\/p>
警局后楼三楼，临时指挥室的门虚掩着。里面只开了一盏台灯，照着墙上贴满的案情图——东坪路监控故障、环卫工转账记录、殡仪馆运尸路线，几条红线最后都钉在“王洪科”三个字上。<\/p>
王俊科站在屏幕前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警服领口解了两颗扣子，手里攥着半截铅笔，笔尖早就断了。<\/p>
“连上了？”唐阳俊进门就问。<\/p>
“通道开了，画面没进。”王俊科敲了下F5，“延迟高，估计他们在做信号验证。”<\/p>
唐阳俊走到他旁边，盯着黑屏：“有没有可能……他在等我们？”<\/p>
王俊科侧头看他一眼：“你觉得他那种人，会无聊到专门等人找他聊天？”<\/p>
“他会。”唐阳俊说，“他喜欢看人挣扎，尤其是你。”<\/p>
王俊科没接话，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，像在打摩斯密码的开头。<\/p>
屏幕突然闪了一下，跳出登录界面，进度条缓慢爬升。两人同时屏住呼吸。<\/p>
加载到87%时卡住了。<\/p>
“操。”王俊科一拳砸在桌上，铅笔滚到地上，“有人在后台切流。”<\/p>
唐阳俊没动，盯着进度条：“别急，这系统用的是老式加密协议，切换需要三十秒缓冲。如果真被切了，现在应该直接跳错误代码。”<\/p>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<\/p>
“我以前修过医院的远程会诊系统。”唐阳俊伸手按住鼠标，“你让我来。”<\/p>
他点开后台日志，快速翻页。一行异常记录跳出来：**[REMOTE_ACCESS_OVERRIDE]–USER:MKJ–STATUS:PENDING_VERIFICATION**<\/p>
“是你登的？”<\/p>
“我没操作。”王俊科皱眉，“系统怎么会记我的用户名？”<\/p>
“因为你上周查过他的律师会见记录。”唐阳俊冷笑，“他们把你设成白名单，只要你想连，就会自动触发验证流程——慢，是为了让你觉得是技术问题，其实是心理战。”<\/p>
王俊科盯着那行字，咬牙：“狗东西，连这点都算好了。”<\/p>
“他不是算好，是早就安排好了。”唐阳俊输入一串指令，绕过验证层，“他知道你会查他，也知道你不会放弃。所以他留了个门缝，就等你伸手。”<\/p>
屏幕终于亮了。<\/p>
摄像头对准的是一间标准提审室，水泥墙，铁桌，两把椅子。王洪科坐在画面左侧，穿灰色囚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左手小指翘着，戴着那只骷髅戒指。<\/p>
他正低头看一份文件，听见画面接通的提示音，缓缓抬头。<\/p>
眼神像擦过刀片的玻璃。<\/p>
“哥。”他先开口，声音平稳，“你终于肯见我了。”<\/p>
王俊科没说话，手指抠进桌沿。<\/p>
唐阳俊按下录音键，轻声说：“放录音。”<\/p>
音响里传出一段模糊音频，背景有风声和机械运转声。一个男声在打电话：“……对，东坪路17号，摄像头线路烧了，报修单已经递上去，签字是王总亲自批的。”<\/p>
王洪科听完，笑了：“哪个王总？全国叫王洪科的企业主有三十七个。你们靠这个，就想定我的罪？”<\/p>
“这不是证据。”王俊科终于开口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，“这是你给他们的指令模板。你教他们怎么切断监控，怎么用壳公司走账，怎么让活人无声无息消失。你不是在掩盖什么案子——你是在建一套系统。”<\/p>
王洪科眨了下眼，像是听了个冷笑话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