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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俊科的车灯扫过东坪路17号那扇半开的门,像探照灯照进废墟。他站在楼道口,烟灰掉在鞋面上都没抖。唐阳俊发来的消息还亮在手机屏幕:【你弟开始玩精神攻击了】。他没回,只是把烟掐灭,塞进空矿泉水瓶里——这是他戒烟第三十七天,但今天这根必须抽完。<\/p>
诊所二楼,唐阳俊正把铜护心镜翻过来扣在桌上。镜面朝上,边缘一圈绿锈像干涸的血迹。他指尖沾了点朱砂,在镜框外沿画了个逆五芒星,嘴里念叨:“不求祖师保佑,只求别炸我脑浆。”话音刚落,护心镜“嗡”地一震,表面浮起一层油膜似的黑气,正是昨夜那个耳缺男执念残留。<\/p>
他没直接碰,而是从抽屉里摸出一根银针,针尖挑着一小片符纸,轻轻点在黑气最浓的地方。嗤的一声,黑雾像开水浇雪,缩成指甲盖大小一团,被符纸吸住。他迅速把符纸折成三角塞进镜背夹层,动作熟练得像在封存过期辣条包装袋。<\/p>
“行吧,先寄存。”他拍了下镜子,“等我查完事再跟你算账。”<\/p>
镜面忽地一闪,一道模糊画面掠过:一只戴着骷髅戒指的手,正在签一份文件。字迹潦草,但落款处的“洪科置业”四个字清晰可辨。唐阳俊眯眼凑近,又掏出放大镜。就这一瞬,护心镜猛地发烫,他手一抖,差点把镜子摔地上。<\/p>
“靠,还带反伤的?”他甩着手,额头已经渗汗。这种程度的执念本不该有这么强的反弹,除非……有人故意喂过料。<\/p>
他拉开抽屉翻出王俊科昨天发来的公务记录截图,比对签字笔迹。三分钟后,他在一张市政工程维修申请单上找到完全一致的签名——申请人是“洪科置业”法人代表李某,而这家公司,恰好三天前提交了东坪路摄像头线路故障的报修单。<\/p>
时间点严丝合缝。<\/p>
他抓起手机拨出去,响了六声才接通。“喂。”王俊科声音压得很低,背景有车流声。<\/p>
“你那边方便说话吗?”<\/p>
“我在镇外电话亭,公用的那种。”王俊科顿了顿,“刚才路过局里,老陈跟我说,有人提醒我‘别因私废公’。”<\/p>
“谁说的?”<\/p>
“没点名。但意思清楚——我哥的案子结了,再查就是越界。”王俊科冷笑一声,“更绝的是,我手机刚收到条短信:‘再查,你哥的命案卷宗就真没了。’”<\/p>
唐阳俊盯着笔记本上的时间线,笔尖停在“维修报修”那一栏。“你们刑侦队有没有查过这家公司的资金流水?”<\/p>
“查了。表面干净,但发现它在过去一个月给十几个环卫工、保安、临时工转过小额款项,每次五百到两千,备注写着‘高温补贴’。”<\/p>
“人头支付。”唐阳俊把护心镜的画面描述了一遍,“签单的是你弟名下的壳公司,而这个公司,正好在案发当天搞了摄像头报修。物理断路+信息误导,一条龙服务。”<\/p>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你是说,王洪科在监舍里,还能遥控这些?”<\/p>
“他不动手,只动脑子。”唐阳俊把笔一扔,“就像下棋,别人走一步看一步,他走一步,埋十个眼。现在我们知道他不是在藏证据,是在测试一套流程——怎么让活人消失、证人转移、监控失效,全都踩在法律边缘,还不留把柄。”<\/p>
王俊科呼吸重了几分。“所以这不是为了掩盖某件事,是为了验证一种模式。”<\/p>
“对。”唐阳俊点头,“他在建模板。以后想抹谁,照着抄就行。”<\/p>
电话亭外风有点大,塑料顶棚咯吱响。王俊科抬手挡了下风,低声问:“你能确定执念来源是他?”<\/p>
“不能直接看到他本人,但我能看见他手下人心里的鬼。”唐阳俊揉了揉太阳穴,“刚才那股黑气,含‘赎罪’成分。正常打手杀人不会有这种情绪,除非是被迫做事,或者……觉得自己在替天行道。”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