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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7章:兄弟情断·正义永存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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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院的台阶已经干了,只有缝隙里还留着一点湿痕。唐阳俊走出街角便利店时,阳光正斜切过广告牌的边角,照在对面公交站台的玻璃上,晃出一道刺眼的白光。<\/p>

他抬手挡了挡,眯眼看过去。<\/p>

王俊科站在法院后门的小巷口,背对着主路,警服外套没脱,领带却松了一半,像根蔫了的绳子挂在脖子上。他没看手机,也没抽烟,就那么站着,目光落在三十米外那辆黑色囚车的尾部——车牌已经被泥糊住一半,排气管滴着水。<\/p>

唐阳俊走过去,在他旁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。没说话,从袋子里掏出一瓶水,拧开盖子递过去。<\/p>

王俊科看了他一眼,接过,握在手里,没喝。<\/p>

囚车的门关上了。金属撞击的声音很闷,像是从井底传上来的。车窗是防弹玻璃,里面的人影模糊,只能看出轮廓。但王俊科还是认得出那个坐姿——肩膀微塌,左手小指翘着,和小时候躲在衣柜里偷听大人吵架时一模一样。<\/p>

车发动了。<\/p>

没有鸣笛,也没有加速,只是缓缓地、平稳地往前滑。轮胎碾过地上一片碎纸,发出轻微的“嚓”一声。<\/p>

王俊科没动。<\/p>

直到车尾彻底拐出视线,他才抬起右手,敬了个礼。<\/p>

不是执勤标准礼,也不是追悼仪式上的那种沉重动作。就是简简单单地抬手,食指贴帽檐,手臂平直,眼神没偏移一分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,帽子差点被掀飞,他也没去扶。<\/p>

礼毕,转身。<\/p>

唐阳俊还在原地,手里拎着空塑料袋,被风卷着啪啪打腿。<\/p>

“走?”他问。<\/p>

王俊科点头,迈步往前。<\/p>

两人沿着人行道并肩走,中间隔了不到半臂距离。路上车多,喇叭声此起彼伏,有个外卖骑手逆行撞上护栏,骂了一句,引得旁边早餐摊老板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头继续煎蛋。<\/p>

走到第三个路口,广告牌立在街心花园对面。上面原本是王洪科的照片:西装笔挺,笑容温和,手里抱着一个山区小孩,背景写着“洪科慈善基金·点亮未来”。现在这张图被一张新的海报覆盖,红底黄字,“扫黑除恶”四个大字压在旧照边缘,翘起一角,在风里扑棱。<\/p>

王俊科的脚步顿了一下。<\/p>

眼睛扫过那张被遮住的脸。<\/p>

嘴角抽了抽。<\/p>

不是笑,也不是哭,就是肌肉不受控地跳了一下。像有人拿针在他脸上轻轻扎了下。<\/p>

他没说话,继续走。<\/p>

唐阳俊放慢半步,让他走在前头。<\/p>

这动作他们练过。三年前查青崖沟工地命案,王俊科第一次带队突审包工头,进屋前唐阳俊也是这样落后半步,把正面冲突的位置让给他。那时候王俊科还不懂,回头瞪他一眼,以为他怯场。后来才明白,这是种无声的支持——你冲在前面,我守在后面,不抢功,也不退后。<\/p>

现在也一样。<\/p>

只不过这次,对方不是嫌犯,是他亲弟弟。<\/p>

路过一家银行,门口电子屏滚动播放新闻:“洪科集团涉黑案主犯王洪科一审被判死缓……”画面切到庭审现场,王俊科作证的片段被截取出来,虽然打了马赛克,但声音清晰:“……我确认,这些财务记录由我亲自调取,真实有效。”<\/p>

唐阳俊瞥了一眼屏幕。<\/p>

王俊科没看。<\/p>

他盯着地面,砖缝里的狗尾巴草被踩扁了,歪着头贴在水泥上。<\/p>

“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喝酒吗?”王俊科忽然开口。<\/p>

声音低,但清楚。<\/p>

唐阳俊愣了下,“记得。你妹满月酒,你爸藏了瓶白酒在灶台底下,咱俩半夜摸出来喝,结果你吐我床上。”<\/p>

“我没醉。”王俊科说,“我说了好多话,你一句都没回。”<\/p>

“我记得你说‘以后我要当警察’。”唐阳俊说,“还说要抓尽天下坏人。”<\/p>

“嗯。”王俊科点头,“那时候我以为坏人都是陌生人,穿黑衣服,拿刀,蒙脸。没想到会是从自家饭桌上站起来的那个。”<\/p>

风吹过来,把一句话吹散在半路。<\/p>

两人继续走。<\/p>

走到岔路口,左边是分局,右边是公交线。王俊科停住。<\/p>

“我还有班。”他说。<\/p>

“嗯。”唐阳俊应了。<\/p>

没问要不要陪他上去坐会儿,也没说“节哀”这种废话。他知道王俊科不需要安慰,更不需要同情。这个人从小到大就没哭过几回,连他妈葬礼上都只是咬着牙站完全程。<\/p>

“案子结了。”王俊科说。<\/p>

“结了。”<\/p>

“但我还得上班。”<\/p>

“该上。”<\/p>

王俊科看了他一眼,嘴角扯了下,算笑了。然后转身,往公交站走。<\/p>

唐阳俊没动,站在原地看他背影。一米九的个子,走路从来不驼,哪怕现在穿着皱巴巴的警服,也像根旗杆插在地上。公交车来了,他刷卡上车,坐在靠窗的位置,没回头。<\/p>

车门关上,驶离站台。<\/p>

唐阳俊这才转身,往诊所方向走。<\/p>

路上经过一家修车铺,老板正蹲在地上换轮胎,收音机放着本地电台:“……苏婉清坠崖案引发社会广泛关注,家属已收到赔偿金,精神抚慰金部分仍在协商中……”<\/p>

他没停下,也没换台。<\/p>

走到诊所楼下,抬头看了眼招牌。“唐氏中医”四个字亮着,右边“症”字还是不亮,远远看着像个残缺的谜语。风铃挂在外侧,铁片生锈了,响起来有点哑。<\/p>

推门进去。<\/p>

屋里安静。药柜整齐,桌上的病历合上了,保温杯冒着热气,像是刚倒过水。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那块熟悉的矩形光斑里,灰尘在光柱里浮着,像微型雪暴。<\/p>

他脱下冲锋衣,挂在衣架上。<\/p>

坐下。<\/p>